謝家人骨子裏的貪婪是無法根除的,謝大伯想要獨占好處,謝二叔自然也會想到的。
甚至早早就開始個自己準備後路的謝二叔,産生想法的時間還更早一點。原身離開了謝家之後,他就沒有放松過原身,爲的就是某一天能夠搶在謝大伯之前把秘方給搶走。
有了謝家以前的秘方,他再用到現在的他個人的産業當中,從謝氏當中分割走一大部分市場幾乎可以說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了。到時候,他也不用和謝大伯那個明明就很無能,但因爲比自己出生早就占掉了家産絕大部分的所謂“長子”去争奪一個酒店的空殼子了。
的所以在得知了謝臨春要招人的信息之後,他立馬就調動了李希雨去應聘。
主要是李希雨身上沒有任何屬于哪個勢力的标簽,就很适合做這件事。謝二叔也很信任李希雨,因爲這是他的私生女,李希雨她媽是個傻女人,眼裏心裏就隻有謝二叔這人,于是這兩母女很快就進入了他的視線,成爲了他暗中最好的武器。
“謝總,我有預感,謝臨春應該是知道了我的計劃。”李希雨通過特殊通道,直接到了謝二叔的辦公室,謝二叔這個點了也還沒有走,原因就是李希雨說過今晚她要動手的事情。
結果他在這個辦公室這麽久,李希雨就給自己帶來了這麽一個消息?
謝二叔:“怎麽回事?”
李希雨看他毫不在乎甚至有點不耐煩的表情,一顆心緩緩地往下沉,沒有哪一刻會比現在這一刻這麽清楚地能讓李希雨感受到,謝二叔是當真沒有把自己當做他的女兒的。按捺住了心裏的那股憤懑,李希雨将自己的猜測如實道來。
她認爲自猜測得八九不離十,但是謝二叔不這麽認爲。
“爲什麽蛋糕就不能是留着第二天給你同事的呢?”他有點不耐煩了,其實除了必要的時候,他不想和李希雨那邊來往過多。他是個有家室的男人,在外的形象夫妻恩愛,他的妻子是裝修巨頭的千金,這家酒店也是全都走的妻子那邊的關系辦起來的。
謝二叔一點都不想要斷掉自己妻子那邊的關系。
傻子才會想要斷掉呢。
謝二叔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的野心勃勃和精于算計,在他看來,這樣了還不放棄自己的女人,不用來利用,那豈不是太可惜了?
李希雨不僅僅猜測,她更有一種直覺,這種直覺不斷在告訴她,這次行動過後一定會發生大事,這件事也一定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所以她當機立斷就想要給謝二叔報告。
哪怕她很清楚這個男人靠不住,他一直都是在利用她和她母親,但是爲了母親,又或者是爲了自己心裏那點隐秘的對父親的渴慕,她都想要把這件事辦好,讓謝二叔滿意,這樣他可能就可以分一點關注在自己和母親的小家裏面了。
李希雨記得太清楚了,她從小因爲沒有父親,跟着一個戀愛腦的母親過的那些日子,物質不難過,但是被人輕視的感覺比物質貧窮還更加讓人難受。這種難受在看到了被謝家領養的孤女謝臨春無憂無慮地在生活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她那個時候想,明明謝臨春不僅沒有父親,她還沒有母親,爲什麽她就能這麽幸福呢?
隐秘的嫉妒纏繞着隐秘的渴慕,最後在謝二叔爲了謝臨春的事情煩惱的時候,促使她主動站了出來,她主動提出了自己可以幫助謝二叔,并且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可是現在謝二叔并不相信自己。
李希雨抓緊了手,最後還是在謝二叔的斥責中回到了廠房。
她沒有想到的是,謝臨春和肖洛兩個人,都在廠房的地方等着自己。
“回來了?”謝臨春并沒有生氣,她老早就知道李希雨不是真的想過來應聘的,所以最後知道了她的反水也沒有很生氣。
肖洛反而比她更加生氣一點,站在謝臨春的身後,對李希雨露出了仇視的目光,這是李希雨第一次見感受到肖洛的存在,還是這麽具有攻擊力的肖洛。
之前肖洛當然也存在,但是他在有外人在場的場合當中都十分安靜,如果不是謝臨春對他照顧得十分過分,大家可能都注意不到謝臨春身後跟了這麽一個小尾巴。
可是現在肖洛雖然站在謝臨春的身後,展現出來的卻是保護的姿态。
他盯着李希雨,讓李希雨心尖一顫。
她感受到了塵埃落定,但是又覺得是不是太快了。
後知後覺,她才反應過來,應當是自己一早就露餡了。
想到這點之後,她的臉色發白,立馬就聯想到了别的事情,但是面對謝臨春和肖洛,她卻連問都不敢問。
她進了廠房,看到了謝臨春和肖洛,但是在謝臨春發話之後,卻選擇了沉默不語。
說實話,謝臨春可以理解她現在的心情,但是現在兩人的立場是對立的,謝臨春不會同情,更不會心軟。
“你有什麽話要交代嗎?”
她的話語氣還是很平常,就和平常一樣溫柔,但是李希雨卻感到自己手腳發涼,整個人就像是調入了冰窟一樣。
“你都已經什麽都知道了,問我還有意義嗎?”
連李希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了什麽樣的勇氣說出這句話來的,但這的确是她面對着這樣的謝臨春的時候,能說出來的唯一一句話。
哪怕她現在做的一切都被謝臨春看穿了,但是她還是固執地不想要在謝臨春面前落在了下風。
或許在小時候,她遠遠地看了一眼謝臨春的時候,就注定了兩個人現在會有的局面。
原身并不認識李希雨,所以謝臨春也不曉得李希雨内心的這段故事,她看到李希雨這麽執迷不悟,隻歎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爲什麽要給謝二辦事,不過你已經做了,那爲什麽也不太重要了。”
“你和甜果都很有天賦,隻是你的心思到底沒有完全放在甜品上。”謝臨春早有感知。李希雨的作品雖然很有創意,每次做出來的東西也都很有想法,但是每個作品都有很強的目的性,這些創意并非是她靈機一動出來的,而是被她先制定出了一個目标之後拼湊出來的,所以隻有新奇,沒有味道,“你做甜品師,應該是有别的目的吧?”
李希雨一愣。
她當然是有目的的,如果不是謝二叔每次到了她們的小家,都會歎惋謝氏酒店以前的繁榮,如果不是他曾經說過,很可惜自己的子女裏面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她也不會義無反顧地選擇這條路。
比起甜品,她更喜歡化學,更喜歡各種元素組合在一起形成的不同的樣子。
人生往往都會在人的一念之差之中拐彎發生變化,李希雨當然知道自己的人生最後還是拐彎發生了改變,但是這些都是她的心甘情願。
她唯一的不甘就隻剩下了,這一生,她做的許多事情,都不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年幼的經曆造就了她現在的性格,她渴望得到别人的認可,于是努力地把自己活成别人想要看到的樣子,于是逐漸丢失了自己想要成爲的樣子的模樣,成就了現在的李希雨。
謝臨春的話讓她沉默了下來,她再也沒有了對謝臨春的針鋒相對,但是也用沉默對謝臨春的行爲進行抗議,想要留下自己最後的一絲驕傲。
謝臨春最後還是沒有讓她如願,“小洛,幫我報警吧。”
當然,這句話也是故意的,誰讓她很想看看肖洛和警察溝通的樣子呢。
肖洛從來都不會違背謝臨春吩咐他的事情,謝臨春讓他報警,他就拿出了手機,撥出去了電話。
李希雨這個時候想要跑,但是謝臨春在她擡腳之前就說了,“店裏有監控,你的所作所爲都已經有證據了,你人跑了,警察那邊依然可以發布通緝令。”
李希雨犯事并不是單純的投藥,而是涉及了商業罪,惡意破壞别人的産業,隻不過沒有造成實質上的影響,最後判刑也會輕一點。
謝臨春在意也不是李希雨判刑的事情,一個李希雨還不至于被她放在心上,她現在真正需要應對的是來自謝家貪婪,以及不擇手段。
明明一個個的都不敢光明正大地過來索取所謂的“秘方”,而是做這些小偷小摸的事情,還敢這麽理直氣壯,也隻能說他們謝家人在自欺欺人上面有獨特的天賦了。
這可能就是天生的壞人種子,才能将壞展現地這麽淋漓盡緻,就是委屈了肖洛,謝臨春剛剛想要帶着他感受一些這個世界陰暗的一面,他就撞上了這樣極緻的參照物。
隻希望這孩子不會産生某種錯覺,到時候以爲全世界的壞人都是這麽壞的就好。
李希雨最後還是沒有跑,被警察扭送到了警察局,這種類似于自首的行爲,謝臨春估計她又能争取少判了。
這都不重要,謝臨春手裏握着李希雨和謝二的錄音。
謝家人蹦跶了太久了,現在也該解決掉了。
還有原身一直深藏在内心的,對自己親生父母和對自己身世的猜測,自己現在借用了她的身體,自然也是要幫着一起尋找一下真相了。
謝臨春有預感,等到解決了謝家人,原身的身世差不多就能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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