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春就這樣成功地在大将軍府住下了。
原本她是想要獨立出去的,但是見過了于家的人之後,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改變一下自己的主意了。在她看來,于家人眼神清正,都是不錯的人,至少不會做背後捅人刀子的事情。而且,因爲上了戰場生死之間比較難去論身份的高低,這一家子人并不會因爲自己的身世就看輕自己,倒是比許多達官貴人更好相處。
古代到底還是個皇權世界,謝臨春覺得自己還是得給自己找一個靠山,不然在這裏過着過着把自己的腦袋送出去了自己都不知道,那就不得了了。
于家就是很好對象。
而且她原本是想要走商戶路線的,現在她轉念一想,走醫女的路子也行,地位沒有商戶這麽低,甚至當自己的醫術得到認可之後,自然就有的是人會尊重自己了。當今世道,郎中依然是下九流的行當,但是沒有人會跟自己的命過不去,大夫們都是頂着下九流的名聲的大人們。
當然,這還是需要自己的本事硬。
謝臨春确定自己的本事硬,才敢開這樣的海口。
順利離開了國公府,謝臨春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
而國公府的于氏也成功将謝臨春交給她的小匣子送出去了,她已經猜到了這個匣子是謝國公給的了,所以哪怕是典當也不能在京城典當,謝國公的勢力基本上都是在北邊,南邊少一些,這些資産大可以放到南方去典當,先過幾手,這樣就沒有人能查到自己身上了。就算是懷疑自己,但是沒有證據,他又能怎麽樣?
謝國公早就料到了謝臨春會走于氏這條路,但是他的内心十分掙紮糾結,一是他想要讓謝臨春留在國公府,隻要謝臨春在府中名正言順了,他就能認爲自己的感情也是名正言順的,可是謝臨春不想要留在國公府,他也曾經答應過那人,要好好對待孫女,至少不能讓她不開心。
兩種念頭争鋒之間,最後還是自私占了上風。他起身去了要去小重樓,想要無論如何都把謝臨春留下來,但是這個時候,幫他盯着小重樓那邊的小厮趕過來,對他道,“公爺不好了!小重樓起火了!”
小重樓不僅地界遠,還臨近國公府的一個湖泊,怎麽都不可能着火的。
“怎麽回事?”
那小厮也是内心苦笑,覺得自己真的是攤上了意見苦差事,“大太太如今鬧到了老太太哪裏去,說是自己的女兒被換,如今已經被小徐氏殘害,如果老太太和大爺不給她一個說法,她鐵定是要把這件事鬧到公堂上去的。”
“因爲大太太這一鬧,府中立馬亂成了一鍋,小重樓那邊的人都不知曉上哪裏去看熱鬧了,隻有一個伺候筆墨的蘭花還留在小重樓。”
“可是等到她發覺小重樓起火的時候,火勢已經攔不住了。”
“奴才,奴才來之前已經找了管家,讓他去滅火,可是奴才看,奴才看,大姑娘,大姑娘應該是......”
話裏未盡之意謝國公哪裏不知道呢?
他怒火攻心,直接一腳将這小厮踹飛,罵,“廢物!一群廢物!”
“來人,快把蘭花給我綁過來。”
說完之後,甩袖出門去,眼見着,應該是去往小重樓的方向。
小重樓的火已經燒盡了,他第一時間是去找于氏,這個婦人嫁進了她們謝家,心中想的卻不是謝家,因爲小小的一個姑娘,就将家中鬧的不可開交,這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謝國公心裏還有一點期待,希望謝臨春并非是葬身火海,而是被于氏設計送出去了。
于氏在老太太那裏大鬧一場,将三姑娘趕出了如今她住着的庭院,将親生女兒接回放到了自己身邊,看着女兒的樣子,如今已是哭成了淚人兒。哪怕女兒已經被小徐氏那個賤人毀了容貌,但是眉眼間依然還是可以看出自己的模樣來,她和自己長的真的是太像了!看到女兒的那瞬間,于氏心裏就明白了小徐氏爲什麽非要這麽歹毒毀她兒的容貌,不毀掉她隻需要看上一眼就能發現不對!
母女相認,雙方都是滿腔苦楚,偏是這個時候,謝國公找上門來,一開口便是,“毒婦!”
于氏如今已經不是從前的于氏了,聽着謝國公的話,她心裏已然清楚,女兒的事情,這謝國公知情呢。讓劉媽媽把女兒帶下去,于氏當下就冷了臉,“不知公爺有什麽事,竟在半夜找到了媳婦的門下。”
差沒有指着他的鼻子罵他要淫穢家門了。
偏這話在别人面前說還沒什麽,但是說給了謝國公,因爲心虛,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一巴掌就想要打在于氏臉上,哪知被于氏一隻手抓住了。
他們于家的孩子,那個不是上馬提槍,兒女都是練過的。隻是京城的風氣如此,于家沒有把女兒也是練家子的事情傳到京城來,以免影響孩兒的婚嫁。于氏嫁到謝家來,被國公府表面的和諧給欺騙了,也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本事,想要做一個“賢惠”的婦人,可是如今事情真相大白,謝家欺人太甚,她還做什麽樣子!
謝國公沒有想過自己的巴掌會被攔下來,也沒有想過于氏的力氣竟然這麽大。
“毒婦!毒婦!”
“國公爺還是先看看自己這副嘴臉吧,滿京城統共就這些有頭有臉的人家,你們姓謝論毒,怕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比得過的。”
“嫡親的孫女兒換了庶出的,小娘養的敢做出這種事情,你們謝家的門楣誰敢高攀?!”于氏想起來小徐氏這個人就恨不得将滿府的人都千刀萬剮下了油鍋才行,“毒的和賤的,你們謝家隻配與徐家同流合污!”
“公爺不必來我這兒找麻煩的,我如今是謝家婦,趕明天就不是謝家婦了。”于氏将謝國公的手一甩,“我于家的人,還輪不到你們謝家來教訓,來人,送客!”
早在謝臨春把事情告訴她之後,于是就把雙熙堂的人全都換掉了,裏裏外外全都是她們于家的人,早就曉得了她們于家的小姐在謝家遭遇的事情,深仇大恨不過如此,就算謝國公是國公,她們也沒有客氣,直接把人趕出去了。
于氏在謝國公被趕出去之後,直挺的背脊突然就松了下來,然後捂着臉,不受控制地哭了出來。
她蹉跎了十來年的年歲,最後就隻換了自己被殘害了的女兒。
于氏的娘家并非沒人,如今還有幾個兄弟鎮守邊關,手下兵馬無數,皇帝都給幾分面子,如今于家女出了這件事,留在京城的于家人全巢出動,将于氏接回家了不說,還将小徐氏扭送到了官府,明言此人混淆家族血脈,殘害府中正經的主子,便是浸豬籠也不算過分。
不僅如此,于家人強勢,甚至還将于氏的幾個孩子全都接回來了。
謝臨春也不得不感歎,于氏有這等娘家,往前的時候就不應該忍氣吞聲,就是把自己嚣張跋扈的名聲都宣揚出去了也比吃了這種實實在在的虧比較好。
不僅感歎這個,她也感歎徐家人真的是膽子大,真的是什麽事情都敢做,什麽人都敢動,小徐氏如今就算是活了一條命,估計都比直接死了難過。
而且如今徐家出了這麽一個女兒,後面的女兒基本上都别想嫁個好人嫁了,誰不知道她們虛假人心狠手辣,小的直接下手,老的冷眼旁觀,瞧着竟然是除了自己徐家人,再沒有把任何人家放在眼裏過。
這讓京城的人想起了一件舊事。
“當年公主下嫁,沒有幾年就失蹤了,後來她那丈夫也身死,說是殉情,如今想來,恐怕裏面另有隐情。”衛老夫人和謝臨春聊起來了當年的事情,也是唏噓。
“公主當年是多驚豔絕才的人物啊,最後落得這麽下場,當年滿京城傳的沸沸揚揚,可是失蹤就是失蹤了,傳着傳着,竟然傳成了公主是跟情人私奔,驸馬因爲不堪受辱才自殺。”
“如今安國公府的毒婦暴露出來,倒是讓這個從前盡是疑點的案子重新浮出了水面。”
老夫人隻是在感歎,但是謝臨春知道的卻更加清楚一些。
她也許已經知道了謝國公那個老匹夫的的白月光是誰了,這夫妻兩如今看來才是一個頂一個的膽大,什麽事情都敢做,什麽人都敢弄。
謝臨春想起了那一匣子的東西,立馬去找了于氏。
“夫人,我那匣子,還是送回來吧。”
“到外面去,這東西可能要引來殺身之禍的。”
果然,就和謝臨春之前猜測的那樣,謝國公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哪裏能真的爲了謝臨春好呢?給出來的資産,估計真的是當年那位公主留下來的皇家資産,如果皇家資産全都落在了一個不知姓名的小姑娘手中,她的身份被皇家人查出來了,她還有命可以活嗎?
謝國公可以仗着自己的身份躲過一劫,那她這個無依無靠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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