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啊!”
震天的厮殺聲,凄厲的慘叫聲,熊熊烈火燃燒,房屋倒塌,殘垣斷壁……
年僅六歲的和尚躲在地下特意制造的狹小空間之中,從一條石縫之中,看着眼前的殺戮。
那是一個全身缭繞血煞氣息的人,盧家的族人不斷的沖上去,不但的倒下。
他的親人,他的族人,直到他的父親也死在那個兇殘的人手中,他的母親,口中流出鮮血,倒在他藏身的所在,嘴角的鮮血,流到地上,再順着石縫,滴落在他的臉上。
一滴,又一滴。
擁有着兩個先天二重高手的一流世家盧家,就此滅門。
六歲的和尚永遠也無法忘記母親臨死前的勾起的笑容,那通過石縫望向他的眼睛。
“好好活下去……”
這是和尚從母親的眼中看到的含義。
幼小的他沒有哭泣,沒有呐喊,甚至連呼吸,都快要停止。
呆呆的,愣愣的,就這麽看着。
“人呢?人呢?盧家還有一個小‘雜’種呢?藏到哪裏去了?給我出來!出來!”
轟鳴聲中,盧家最後一棟完好的建築也崩塌下來,掩埋了和尚藏身的上方,掩埋了他母親的屍體。
一切歸于黑暗。
和尚暈了過去,再度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人從廢墟裏挖了出來,他看到的,是一張帶着感慨的臉。
那是蕭然的臉。
“孩子,你是盧家的唯一血脈,好好活下去,等你實力強大了,才有報仇的希望。”
“啊!”
和尚瘋狂撕咬着蕭然的手臂,可惜蕭然很強,和尚連護體内勁都破不了,根本無法在蕭然的手臂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這孩子親眼目睹全家被滅,心神已經受到扭曲,送他去寺廟吧,平息他内心的暴虐和怨毒。”
從那以後,和尚就成了和尚,被剃光頭發,點了戒疤,每日裏吃齋念佛。
因爲寺廟裏的平和,在歲月的流逝中,和尚化解掉了心裏的暴虐和怨毒,隻是每每在夜裏,他會做噩夢,臉上便會有瘋狂和猙獰。
二十年了,一眨眼二十年。
和尚是一個和尚,他口中喧着阿彌陀佛,内心卻依舊住着惡魔。
這個惡魔,在遇到血魔之後,徹底釋放。
……
“我隻恨自己實力依舊不夠,我隻恨自己太過無能,我注定要死,也要咬你一塊肉……阿彌陀佛!”
和尚雙手合十,眼中血絲遍布,面容猙獰無比,說是佛,不如說魔。
蕭凡沉默着聽完和尚身上發生的一切,幽幽歎了口氣,他沒有任何的安慰,因爲和尚不需要安慰。
“咱們,是兄弟,一起赴死,也不孤單。”蕭凡笑了起來,指着對面的血魔,大聲道:“老東西你聽好了!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爺姓蕭名凡,京城蕭家豪門大少,我知道你今天不可能讓我們離開,之所以告訴你我的來曆,是想告訴你,我死之後,我家老頭子絕後了,他會發瘋找你,全世界的找你,所以你得再殺了我家老頭子,否則你剩下的日子,都會在恐懼中度過。”
“蕭家……蕭禀是你什麽人?”老頭聽聞蕭凡的話語,不由得一愣。
“我爺爺。”蕭凡挑了挑眉,爺爺死了三十年了,他從未見過,隻知道名字而已,難道這血魔還是爺爺的故人?
血魔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你是蕭禀的孫子,那你父親就是蕭然了。不錯不錯,你們蕭家不得了,人丁單薄,一脈單傳,子孫後代卻都是人傑,老夫很佩服,但是你還是要死,蕭然要殺我,我遲早會找上蕭家去殺了他,這樣就沒人找我報仇了。”
“對,你殺了我之後,得去找我家老頭子,把他也殺了,你就安全了。”蕭凡一臉孺子可教的模樣。
和尚嘴角抽搐,不共戴天的仇人當前,本應該是無盡瘋狂和殺意,可他卻有種想笑的沖動。
他很清楚,蕭凡這麽說,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不過卻對蕭然有着無比的信任,隻要血魔敢去找蕭然,哪怕血魔是武尊強者,蕭然也有辦法弄死他,爲自己,也爲和尚報仇雪恨。
隻是……
“蕭小娃,真的很有趣,我都快不忍心殺你了。”血魔心裏多少是有些顧忌的。
蕭家确實難纏,一代人一代人竟然特麽的沒一個庸才,一脈單傳這麽多年,卻讓蕭家從鄉野農民走到如今的京城豪門,在整個華夏都有着極大的聲望,實力更是強悍無比,關系錯綜複雜,幾乎可以算是屹立華夏之巅的存在。
這樣的人一旦纏上,要麽對方死,要麽自己死。
蕭凡是蕭然唯一的兒子,蕭凡若是死了,蕭然必然發瘋,以蕭家的能力,恐怕還真會把整個世界都翻一個遍,不找到血魔,決不罷休。
“血魔,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是我盧家跟你的事情,你不能動蕭凡,你可知道,他是雷霆刀鋒的徒弟。”和尚充滿恨意的說道。
“什麽?雷霆刀鋒?”
血魔這次是真的震驚到了。
雷霆刀鋒是什麽人?全天下每一個修行者,恐怕都知道他,就算是不知道的,也會被長輩告知。
就是這個人斷了全天下所有修行者的道路!
換句話說,雷霆刀鋒是全世界所有國家所有修行者的敵人,但是沒人能奈何他,層次完全不同,或者說,生命形态都不同了。
“哈哈哈哈!雷霆刀鋒的徒弟!”
本來已經有忌憚的血魔,卻猛然狂笑,身上缭繞起洶湧的血煞氣息,強悍無比。
一股磅礴的威壓瘋狂襲來,将蕭凡跟和尚籠罩其中,不斷的加重。
血魔眼中有興奮。
人都有一死,隻看活着的時候留下了什麽。
血魔知道,隻要自己殺了蕭凡,并宣揚出去,全世界都會知道,一個叫血魔的人殺了雷霆刀鋒的徒弟。
全世界的修行者都會永遠的記得他!
别說雷霆刀鋒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就算回來了又如何?那時候恐怕血魔早就老死了,就算将血魔的屍骨再弄出來挫骨揚灰,又有何用?
“此子要殺!必須殺!人活一世,這是我今生最輝煌的時刻!”血魔激動得身體都顫抖了起來。
殺了蕭凡,他從此再無遺憾,哪怕立刻死,也心甘情願。
人的地位不同,追求也不同,血魔就是如此,他所想要的,已經不再是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