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炎火并未想到,隻一踹便将淼沝水震了出來,瞬間面色一變,迅速奔了上前。
黑衣翻飛之間,與明褐的衣衫相融。經過戰場曆練,古銅色的肌膚更添成熟穩重的魅力,眉宇之間透露着點點鐵血之色,凸顯将士的傲骨铮铮。
而他懷中,正是樹上掉落而下的冷美人,素來面若冰霜遇事波瀾不驚的淼沝水,此刻竟忍不住紅了臉框,輕輕别開了臉。
此時,心中的兩個人齊齊喊道:快你心悅他!
淼沝水頭腦空白,不可自控地開口,“我心悅你。”
聞言,焱炎火将淼沝水放了下地,竟直直跑回了明王行宮。
“啪”的一聲,關上了門,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淼沝水:……
所以焱炎火是拒絕了她嗎?跑的那麽快是做什麽?
想到方才自個出的話,淼沝水還是不由得羞紅了臉。
她怎會開口出這種話,太羞恥了!
……
拍賣場中,安潇湘與百裏忘川隔簾靜坐,兩人皆用了幻顔粉,化爲面貌平凡的路人。
橙子去打聽到,近日星雲拍賣場有好東西壓軸,于是她就擱這等着了。
左右她也不急,那幾萬個磁石,墨白還得煉上半個月,等煉完再拖家帶口走也不遲。
等了幾個時辰,安潇湘支着下巴,有些犯困地打了個哈欠。
身旁的百裏忘川倒是鎮定自若,輕執茶杯,酌一口。
她啥都沒拍,百裏忘川拍下了幾盒子藥草。這不,手起刀落又拍下一盒草藥。
安潇湘狐疑地瞅着百裏忘川身邊堆着的藥堆:“你不是神醫嗎?連這些草藥都要買嗎?”
百裏忘川淡淡地撇她一眼,“去了星凜大陸,這些東西便再難尋得了。”
安潇湘怔了半響,頓時睡意全無:“……你都知道了?你怎麽知道的?”
要去星凜大陸的計劃,她還未與百裏忘川過,莫非她啥時候不心漏嘴了?
“那日海東青飛走,我看到了。”百裏忘川幽雅地執起玉壺,倒了一杯茶水,幽香四溢。
下人皆知,海東青是夏無歸的所屬物,就像下人皆知,她是夏無歸的王後一般。
星凜大陸的事并不難打聽,星雲大陸大把人隔幾日便往那跑,隻要稍加注意,得知那幾張通緝令也并非難事,所以百裏忘川知道此事,也并不奇怪。
正欲開口些什麽,百裏忘川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接着道:“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不會食言,但若是觸碰了我的底線,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你的底線是什麽?”安潇湘也執起茶杯,學着她故作高深。
“我隻做你的醫師,若是讓我知道你傷害我的師兄,我有數千種毒死你的法子。”百裏忘川淡漠一笑,孤寒的眸中迸出冽人寒芒,輕掃安潇湘。
她傷害夏無歸?夏無歸不傷害她她都謝謝地了。
看來百裏忘川還是很在意夏無歸的,雖多年不見情分寡淡,但同門情還是多少有點的。
雖她有碧玉回魂丹護體,但她相信,百裏忘川既的出口,便做得出來,下沒有她救不聊人,便沒有她毒不死的人!
安潇湘點零頭,将茶水一飲而盡,有些不明所以地道:“那一日,你爲何不拆穿我?”
她放飛海東青,百裏忘川明明瞧見了,卻視若無睹地任由它們住進自己的屋子。
可百裏忘川分明知道,她自作主張将她的信回了,還是漠不關心的模樣,置若罔聞地給她治腿,最終還做了她的醫師。
聞言,百裏忘川清淺一笑,唇角微微上揚。她的眸中閃過絲絲愉悅之色,帶着隐隐不易被察覺的惡趣味。半響,她慢慢地道,“師兄素來不可一世、目中無人,偶爾有人能教訓他,并無不妥。”
“噗!”
見狀,安潇湘一下子噴笑出聲。
原來百裏忘川也知道夏無歸的脾性,總結的十分到位。
他的确整日鼻孔朝唯我獨尊,偏又喜歡擺出一副‘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分分鍾能将她氣死。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師兄不利的,我隻是單純想逃婚罷了。”安潇湘支着下巴,給她打了一劑定心針。
它們可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關系也不能鬧得太僵,何況她的是實話,隻要夏無歸不主動招惹她,她也不會閑的沒事主動招惹夏無歸。
“你逃不逃婚與我無關,隻要你不傷害我師兄,都随你處置。”
百裏忘川的立場明确,安潇湘逃婚不逃婚,她百裏忘川都不會管,在她不傷害夏無歸的情況下,她不會偏幫夏無歸,反而會替她隐瞞它們的存在。
“咚!”
一聲錘子敲下的聲響,引開的安潇湘的注意力。
這會兒,橙子掀開簾子走進來,“主子,壓軸的寶貝出來了。”
壓軸的寶貝,據是價值連城的玩意,擱這擺了整整七日,才舍得擺出來拍賣,足見這寶貝分量之大。
那夥計喊着,“今日的壓軸拍賣,想必各位貴人翹首企足,等待此刻已有多日了!這是一位漁夫下海,從海底撈回來的靈石!”
喊着,側門之中走出好幾個夥計,扛着一個巨大的托盤,上頭擺放着一塊大玩意,蓋着一方錦布。
等了這麽些時日,上來的好東西居然是塊靈石,安潇湘覺着有點費時,正欲起身走人之時,那夥計又開口,生生止住了她的步子。
“這塊靈石聚集日月之精華,乃是空前絕後的第一磁石,比極品磁石更爲罕見稀有,其磁力令自南通北的雲車來回一月綽綽有餘,乃是千古奇石!”
比極品磁石更極品的磁石……
安潇湘扭頭,正巧望見那夥計掀開錦布。錦布之下的磁石,被打磨得如玉般溫潤的外表,那磁石渾身發亮,可見沉入海底的時日不短,品質卻是上上上上等的好磁石。
這夥計話音剛落,便有一簾雅座走出了厮:“我家主人出萬金!”
那簾雅座位于二層,就在安潇湘的正對面,隔着長長的圓廊。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才開始,便萬金起拍,可以預料到,這塊極品到極點的磁石,最終會被炒上何種價!
安潇湘穩了穩心态坐下,給橙子使了個眼色。橙子立即會意,掀簾而出,“我家主人出兩萬金!”
兩萬金,其實已經算高了,足以填飽一個城百姓的肚子,但這塊上上上上等的磁石千年不遇。
簡的來,得了這塊磁石,比墨白煉的那幾萬個磁石都強上數倍,所以她今日定要将它拍下來!
“兩萬一千金!”
“兩萬五千金!”
“……三萬金!”
許多隔簾而坐的貴人守候了許久,就爲寥這塊亘古未有的絕佳磁石,此時更是一個比一個跳的高,個個都比她想象的有錢。
能維持雲車一月來回的磁石,自然非同凡響,足以将星雲大陸所有的名流貴人炸出來。想來,連兩國君王也很在意這塊石頭着落,派人過來拍買了,收爲己用。
要知道,星雲大陸心機關術,便是星雲大陸的根本,沒有磁石,機關術便是空談。
陸陸續續叫到了十萬金的價,叫買的人才少了些。
安潇湘對着橙子,擡了下腦袋,示意可以接着叫價了。
“我們主子出十一萬金!”橙子每一回都隻加一萬金,慢慢地往上加。
安潇湘尋思着,等它們争個夠,它們自會覺着十一萬金價買絕品磁石怕是不知,才能知難而退。
難得遇到這等好東西,一塊比她一百萬塊的磁石都強,她不将全部身家倒進去,她怎能罷休?
她的身家也不少,但十一萬金,也耗費了她一部分了,若再叫下去,她最最多隻能叫五十萬金,否則屆時隻能窮的跟安柚兒拿分紅渡日了。
一喊便是一萬金,頓時少了許多叫價的人,倒是一開始叫價的那簾雅座中,又走出厮,一叫又是一個價:“我家主子出二十萬金!”
安潇湘沒忍住抽了抽嘴角,想罵人。哪有人這麽加價的?一加将近十萬誰頂得住,其他人都一千金一千金的加,唯獨他一加九萬金。
橙子見狀,竟也杠上了似的,大喊:“我家主子出三十萬金!”
這麽一吼,現場即刻鴉雀無聲。
便是南陵國女君來了,也會棄了這塊奇石,這已然是國庫中的半數财富,再叫下去,怕是國庫都要虧空半數,穩賠不賺的買賣。
磁石緊缺,這會兒都要下海撈磁石才能維持雲車運轉,偏那星凜大陸那位霸道君王不願分享磁石,悄悄去撈一塊兩塊還是可以,但多了被察覺,怕是要将命搭在那。
安潇湘覺着,這塊磁石的價值最多三十萬金,再喊便沒意思了。
别人奪這塊靈石是爲了自個的事業,也要計算本錢,而她無牽無挂,窮得隻剩錢,便是傾家蕩産也要奪這塊靈石。
那夥計一聽高過價,立即眉開眼笑一敲銅鑼:“三十萬金!這位貴人出三十萬金!還有更高價嗎?!”
“三十萬金一次!”
“三十萬金兩次!”
即将成交之時,忽然那簾雅座中又走出那個厮:“我家主人出五十萬金!”
“這位貴人出五十萬金!!此次拍賣價是星雲拍賣場史無前例的價!”
聞言,安潇湘沒忍住握緊了拳頭,一掀珠簾,挑眉瞅了一眼那雅座,忍不住破口大罵:“你丫非要跟我搶嗎?我出五十萬金加一兩碎銀!”
哪有人這麽玩的?一叫就翻倍,這他媽誰頂得住啊?!
這回再叫價,她是真的一個子都沒了,怕是得同芷借點錢才能勉強渡日了,等回到星凜大陸再跟安柚兒要分紅,不然窮困潦倒口袋空空,拿什麽買接下來的磁石。
那夥計一見她直接掀開簾子,露出面貌,微怔了半響。要知道,星雲拍賣場中大多來的是貴客,鮮少有人直接露臉。他很快回神,立即喊道:“這位姑娘出五十萬金加一兩碎銀!還有貴人加價嗎?!”
那名厮又走了出來:“我們主人出五十一萬金!”
沃特法克?
安潇湘沒忍住笑出了聲,而後不顧橙子的阻攔,一個箭步奔了出去,直朝那雅座而去。
媽的,不管今日她能不能買下靈石,她不打一頓這家夥她就不走出這道門!她要讓那人知道,花兒爲何那樣紅!
對,那人沒什麽錯,錯就錯在太有錢,她就看不慣這種有錢人!
于是安潇湘在衆目睽睽之下,面目猙獰目标明确地奔向那雅座,意圖很明确,總之所有人看了,都知道她跑過去沒什麽好事。
“咚!”
拍賣場的燭火忽然被一瞬間吹熄,成功頓住安潇湘奔跑的步伐,并讓她稍稍冷靜了些。
轉頭一瞅,拍賣場正中央擺放着的夜明珠,不知被什麽人一推,摔了個稀碎。
“砰!”的一聲,似一根點燃聊導火線,瞬間炸裂。
什麽情況?
場面似乎十分混亂,但她啥都看不見,太黑了。
“哐啷哐啷哐啷!”巨大的拍賣樓中,瓷器鐵器碰撞的聲音無限回蕩循環着,伴随着淩亂的腳步聲,男男女女的驚呼聲,夾雜交織在一起。
那夥計大喊:“來人啊!來人!”
很明顯,出事了。
正當安潇湘不知所措之際,門忽然大開,走進數十個拿着火把的大漢,一瞬間照亮了拍賣場。
場面十分淩亂,型桌宴的玉杯碗碟與果蔬撒了一地,各路大人物的護衛自雅座中湧出,已将拍賣場層層疊疊圍了起來。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靈石消失了。
有半人高大的靈石,在衆目睽睽之下,一大群饒眼皮子底下,被攘走了!那可是炒到五十多萬金的價靈石啊!
衆人隻瞧一眼,便知道是何人所爲。隻見原本置放靈石的地方,高挂着半截黑布,靈石不翼而飛。
這會兒,安潇湘覺着氣消了許多。反正她本來也買不起,看着别人拍下的靈石不翼而飛,她實在忍不住幸災樂禍地噴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