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好好活下去,你是我們孟氏一族的希望!”
相視無言,這是杜胡才最後一次聽到父親說的話。
因爲就在這最後,他父親燃燒了自己,将自己畢生所有的力量都灌入到杜胡才的體内。
而那隻在杜胡才胸口處的青面鬼,一半被他父親攔腰截斷,隻剩下了一張醜陋的面孔,被他父親封印在了杜胡才的心口,陷入沉眠!
同時,杜胡才也被他父親推入了山峰中,他跌入了一條河道,眼神随着死去的族人漸漸渙散。
有那麽一瞬間,杜胡才隻感覺心中萬念俱灰,生不如死。
因爲,他的父親永遠的離開他了,還有他的家人,他的夥伴!
就這樣,杜胡才順着河道漂流了三天,仿佛心中壓抑的心情,萬裏晴空漸漸烏雲密布,黑壓壓的一片頂在了他的頭頂,随着“轟”的一道雷鳴,大雨頓時霹靂巴拉的降了下來。
杜胡才他不知道自己漂流到了哪裏,倒是身體的冰冷提醒着他還未死。
然而面對心中的痛,那種孤身一人苟且偷生的感覺,卻還不如死去般痛快!
這是一個暴雨夜,杜胡才似乎被沖到了一處河壩,他被奔騰的大水打翻在了岸上,渾身濕哒哒的,冰冷的大雨不斷沖涮着他的身體,将那往日的回憶和溫暖沖刷的蕩然無存!
是活着還是就這樣死去?
杜胡才腦海想着這問題,因爲他此刻的心裏在掙紮。
他不知道孟氏一族除了他,還有多少族人活了下來,他隻知道自己苟且的活下來了。
杜胡才想死,但他又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因爲他是孟氏一族最後的血脈,他不能對不起他的族人,也不能辜負他父親在最後一刻燃燒自己救了他!
父親要他好好活着!
那到底是活着還是就這樣死去呢?
杜胡才選擇了活着,都說活着才是最痛苦最難受的,哪怕說是苟延殘喘的活着,他也要帶着這份痛苦,與父親對他的信念,還有走陰人的秘密而好好活下去!
杜胡才身心力竭,身體的冰冷和豆大的暴雨讓他幾度昏
厥,他捂着那愈發疼痛的胸口,搖搖晃晃的來到了一家燈火闌珊處!
這是一家面館,在面館裏,那熱鍋裏的面湯熱氣騰騰,冒着肉香。
大雨雖然阻隔了杜胡才的視線,但在他朦胧的視線中,也不難看清面館老闆是一位青壯年,此時正在收拾店鋪。
杜胡才實在太難受了,心口像被一刀一刀劃開一樣,頭仿佛也要炸裂般。
他需要求教,他需要有人能幫幫他,至少能給他一口熱水,或者一面熱騰騰的面,再好好睡上一覺!
隻是還沒等到他走進面館,讓他驚恐的是,他的心口劇烈一痛,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往外鑽。
那感覺就是一張面孔印在一張人皮上,還使勁的往外擠,輪廓清晰可見。
杜胡才也看得真切,是那隻青面鬼,父親最後一刻燃燒的力量未能成功封印住它,這隻青面鬼蘇醒了,一時間,杜胡才疼的大叫一聲,意識也漸漸失去知覺!
杜胡才好像慢慢的來到了那面館老闆面前,那面館老闆初見他時,眼神很是怪異,有些驚恐,也有些遲疑。
杜胡才伸出手,他想讓面館老闆幫幫自己,他太累了,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但這面館老闆好像很怕他,一下就躲開了他伸來的手。
杜胡才見此疑惑不解,他想問問面館老闆爲何如此絕情,但面館老闆一直遠遠的和他拉開距離。
杜胡才好像抓住了面館老闆的胳膊,但奇怪的是面館老闆對他好像很畏懼,好像他是什麽惡狼厲犬般,以至于面館老闆的雙手死死的頂着自己的下巴,杜胡才苦不堪言!
要說這面館老闆的力氣确實不小,在兩人的拉扯間,兩人一下失足滾在地上。
饒是如此,面館老闆的雙手還是死死的抵擋着他的靠近,直到杜胡才的心中再次一痛,杜胡才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氣,剛好這會面館老闆将他用力一推,他腦袋一下撞在牆角上,隻覺天一瞬間旋地轉,雙眼也漸漸渙散開來!
杜胡才很想就此暈死過去,但很奇怪,他的雙眼就這樣死死的瞪着,也看着面館老闆的離去。
直到許久傳來一聲警笛聲,杜胡才擔心
生出事端,這才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一點一點的走出了面館!
“你是說杜胡才發作時見人就咬的原因,是因爲二十多年前被一隻青面鬼侵體?”
随着此刻我們聽完杜可兒媽媽的叙述,我眉頭微微皺起!
“原來如此。”秦一良若有所思!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杜可兒的雙眼越睜越大,一臉惶恐不已的模樣,我們的面色則比較凝重。
可兒媽媽見女兒如此,她心下着急,急忙上前握住杜可兒冰冷的手!
她是真擔心女兒承受不住而精神崩潰,這也是她一開始在猶豫要不要講的原因!
良久,在秦一良的靜心符下,杜可兒慢慢平複了心情。
但杜可兒她緘默不言了,沉郁的有點讓人擔心。
相比解釋和安慰,她此刻需要的是思考和理解,她需要時間去消化她所聽到了内容,以此接受這些令她匪夷所思的事情!
黑使淡然的問:“聽你說杜胡才是孟氏一族的最後一脈,存在于這世間的真正走陰人,爲何我們所見到的走陰人和杜胡才不同,他們不是孑然一身,無法娶妻生子的嗎?”
“不知道,胡才說過他是孟氏一族的傳承一脈,其他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我隻知道當年可兒阿爸來到麻子柳的第二個夜晚,我遇見了他,我們兩人也就此結下了良緣,胡才他信任我,所以他将他的往事也告訴了我,再多的,我就沒聽他提起過了。”
這無疑是我來到麻子柳的目的,此時聽可兒媽媽說她不清楚,我不禁有些浮躁。
我看着可兒媽媽,冷漠的神情令人心生膽怯!
“杜胡才可曾有提過是誰創造的孟氏一族,他說的走陰人第一人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可兒媽媽再次搖了搖頭,随即又說道:“不過記得胡才提過,他們孟族一族的主好像是一位什麽大将吧,在一座什麽山,這要追溯到他們孟氏第一代的時候,恐怕隻有胡才才會清楚吧。”
可兒媽媽的話,讓我腦海一下回憶到前世的“我”在通天山上的畫面,神聖的後土娘娘,泛黃毛發的幼狐,還有那白日黑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