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後,他回憶夢境,越發對此深信不疑并有奸臣在側煽動“這是上天給陛下的啓示”,之後便如同要進軍打仗一樣,在賢臣的萬般阻撓下召集十萬精兵,親自帶隊拆除精修多年的皇宮,将士們輪換着在此處挖掘寶藏,不顧朝政、不顧黎民百姓生死、不顧敵人入侵霸占領土,固執的認爲得寶者得天下,對外界改朝換代充耳不聞,一定要做第一個見寶藏的人。
新帝國成立後,現任帝王谷盛并沒有阻止,反而加派人手,供給糧草等多方支援。
終于在畢澈95歲時用滿是老年斑的雙手扒開最後一層土,洞口漏出了一樣的藍天和空氣,顫抖着蒼老的雙手扶住洞口的兩端,身子向外探,入眼的是大片的青青綠草,鼻息間是淡淡清香,他擡起頭的瞬間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隻聽“噗”的一聲後身首異處,血濺三尺,驚呆了身後衆人。
畢澈的頭在地上滾過幾圈後立于一雙運動鞋旁,髒亂的白發掩不住雙眼中最後的畫面,一個穿着現代人衣着的農夫高舉鋤頭,最後落在自己的頸部。
75年前,怎麽都不會相信他最後的命運終結于農夫失手。
畢澈的慘死令身後一幹不明所以的士兵奮力奔逃,所有人都認爲這個探出頭部就慘遭殺害的地方一定不止有寶藏,還有洪水猛獸。
當年她和何緒來到這裏時聽到了這個故事,蕭俏覺得那個夢比妲己還禍害人,畢澈一定沒聽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個說法。
何緒卻說,“畢澈終其一生隻做一件事情,是第一個看見世界另一端的人,沒準兒有人認爲值得,而且那個時候他已經95歲了。”
蕭俏嗤之以鼻。
再次走到這裏,蕭俏不禁失笑,自己和那個帝王有什麽分别呢?當年對賽車的執着和熱情連鄒逸溟都攔不住,結果呢?呵呵,顯而易見。
那場車禍就像根刺,卡在蕭俏的嗓子裏上不去下不來,噎的難受。
三年了,終于相見,可他的人生除了把她忘的一幹二淨之外一切正常。
激動和迷茫尾随而來,今天的事讓她變得不确定,是該放手還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她想跟他坦白,“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愛的人是我蕭俏,三年前的車禍是我一手造成的,你現在的狀态也是我害的,我沒臉見你可是又瘋狂想你,才會一直等在這裏。”
說了之後呢?他會放棄現在的這段感情嗎?
可是真的就這麽放棄嗎?
她舍不得!
哎……要不直接霸王硬上弓睡了他算了,愛誰誰!
蕭俏就這樣站在橋上看着橋下巨大的漩渦發呆,大腦漸漸空白,不知不覺,腳一點一點向前邁,來走到了蹦極入口處,那裏的正下方正是漩渦中心。
“我是個犯過錯的孩子
曾在自我世界拼命胡鬧
經常聽見勸告聲咆哮
時間告訴我不要得意太早
我,想看海
我相信看到了海
海會對我說無所謂,日子不會總是疲憊
要照顧好心甘脾肺,沒誰能盡心照看你的胃
我,想看海
仿佛看到了海
就聽得見他說人魚不相信眼淚
因爲王子不喜歡枯萎後的美……”
歌是遇見鄒逸溟後新寫的,叫《想看海》,錄好就換了鈴聲,因爲想得到原諒,不是别人的原諒,是那顆時刻譴責自己的心。
鈴聲锲一遍一遍锲而不舍的響着,與此同時,蕭俏的手指觸碰到了外圍欄杆,冰涼的觸感實在不怎麽樣,蕭俏一個激靈看清眼前的情況向後撤退一步,有些後怕,如果不是這通電話……她會不會跳下去?
能如此不厭其煩撥打她電話的人想也知道是誰。
“幹嘛?”蕭俏直奔主題,聲音被風吹成了冰。
“蕭俏,說好的每天給我送晚飯,你連一天都還沒有兌現!”當她天性屬涼,她的冷聲冷語何緒選擇無視。
他是來讨債的!目标明确着呢。
“抱歉。”蕭俏轉身背靠欄杆,右手拿着電話,冷眼觀望着讓她着迷的漩渦。
“不要道歉,我要剁椒炒飯。”他不聽!
“你在哪?”
“暗金園。”
在郊區啊,有點遠。
“好。”至少要30分鍾才能到。
何緒收起電話,直挺挺的躺在手工真皮沙發裏,閉上眼睛,唇角勾起,“答應的這麽快?也不知道在哪。”
35分鍾後,蕭俏輸入密碼打門,别墅内部裝修爲中式風,客廳中有文玩字畫,有屏風,還有盛開的桃花,唯獨何緒身下的沙發是個外國貨,由于顔色古樸放在房間中并沒違和感。
此時,何緒正躺在沙發上睡覺,一米八幾的個子躺在沙發上顯得身材更加修長挺拔,他單手放在額頭上,兩腿交疊,睡得很沉。
蕭俏放輕腳步,來到沙發邊兒上,彎腰看他,琢磨着怎麽叫醒他。
想了想,她拿出手機找出了一首某電視劇插曲音量調到最大,放到何緒耳邊兒。“完喽出大事兒喽,完喽你攤上事兒喽,完喽爺們兒救不救……”
“怎麽了怎麽了?”剛剛進入快速眼動睡眠階段的何緒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幸好蕭俏反應快,否則鼻子免不了要遭殃。
他坐在沙發上環視一下四周,映入眼簾的是一女子,白球鞋,淺色高腰破洞闊腿褲,白色T恤下擺随意掖在褲子裏,顯得腰身盈盈不可一握,黑色短發,精緻的小臉被一副超大号墨鏡遮住大半,此女子正站一旁雙臂環胸嘴角帶笑的看他。
何緒相信如果不是她稍有點良心一定會當着他的面笑的前仰後合,毫無形象。
他入戲很快,坐直身體右手捂胸口皺緊眉頭可憐兮兮的看對面幸災樂禍的女人,“完了,蕭俏,你吓的我心律不齊,我這心髒咋跟蹦迪似的玩命跳呢?”
“得了吧,就你心髒健康的跟西伯利亞雪橇犬似的,少虎我。”摘下墨鏡和包包放一邊。
“真的,不信你摸。”說完拉起蕭俏的手就往胸口上按,粗魯的樣子像是完全沒把蕭俏當成雌性動物,任誰看了都不會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