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蘭無疆雙目無神的躺在床上,麻木的盯着天花闆,手腕的紫檀珠串強行傳入她體内靈力,強迫她修煉。
身在榮華富貴璀璨裏,卻無比荒蕪孤寂,寶石鑲過的床邊永遠泛着冷入骨的寒氣。
沒有生命。
這是她十四年來一直追求的衣食無憂嗎?
蘭無疆眼眶發紅,不自覺的揚起脖子,心髒一陣陣的抽痛,手腳冰涼,整個人安靜的像一個死人。
呼吸聲都快聽不到。
今日祖爺的話她明白,蘭陵是作爲下一代蘭家家主培養,而她是因爲蘭赫看上了她的狠勁,想讓她做蘭家的刀。
蘭家缺這麽一位敢啖食生肉的傀儡。
她敢做這把刀,但蘭赫敢用嗎?
蘭無疆眼裏的熱淚奪眶而出,凄厲悲涼,明白她這輩子與親情無緣。
她在别人的眼裏就是一個墊腳石。
“你再哭,我就殺了蘭家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鳳昭再識海之界裏開口,蘭無疆眼淚汪汪,還沒流下來的眼淚硬生生的卡在了眼眶裏。
白霧起,鳳昭站到了蘭無疆床邊。
蘭無疆看見鳳昭,鼻子一酸,心中疼痛更甚。
鳳昭用手指按住蘭無疆的嘴唇,低下頭,眼眸微垂,聲音略啞,“蘭小五我也不放過。”
蘭無疆順了呼吸,貝齒咬了咬唇,腦袋往被子裏縮。
鳳昭緩緩挑眉,月色襯着俊郎五官勾人,他掀開蘭無疆的被子,躺在了蘭無疆旁邊。
蘭無疆驚的坐起來,傷春悲秋的情緒被抛到了腦後,她推了一下鳳昭,聲音啞糯,“你别睡這,你起來。”
“不,這是懲罰,你今天哭煩我了。”鳳昭翻了個身,單手撐起,将蘭無疆往被子裏拉,臉上笑容戲谑。
“你不講道理。”蘭無疆憤憤又推了一下鳳昭。
鳳昭打了個哈欠,慵懶擡眸,“你大半夜哭,你就講道理?”
蘭無疆險些被氣笑,她欲下床,卻被鳳昭拉住了腳腕,以一個極尴尬的姿勢卡在床邊。
小腳丫往後蹬了蹬,卻完全掙脫不了。
“松開!”她氣鼓鼓。
鳳昭似笑非笑的看着蘭無疆,将她整個人抱了回去,“蘭無疆,你多大了,怎麽還學人小孩耍賴皮?”
蘭無疆伸手掐住鳳昭的臉,狠狠一扯,紅着眼掙紮起來後又被摁了回去。
“是不是玩不起?”鳳昭捉住蘭無疆的手,将其翻身壓下。
蘭無疆呼吸一窒,在碰到鳳昭身體時意外的發現他身上還挺暖和。
軟被被重新捏好被角,蘭無疆認命的縮在了鳳昭懷裏。
罷了,打不赢。
鳳昭喟歎一聲,單手環住蘭無疆,另一隻手輕輕拍着蘭無疆的背,放軟了聲音,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染了困意,“别多想,好好睡一覺,我早困了。”
蘭無疆她擡起頭,離鳳昭的下巴一紙之隔,睫毛蒲扇,将冰涼的手捂向了鳳昭的脖子。
無意掃到鳳昭的修長鎖骨,她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鳳昭嘴角一抽,将額頭抵在了蘭無疆腦袋上,“想幹什麽?”
蘭無疆耳垂驟的發紅,将小手讪讪縮了回去,閉上眼睛假裝聽不到。
鳳昭伸手抓住蘭無疆的兩隻手,修長大手将其包裹住,熱意在蘭無疆身上流淌。
一個小動作,卻讓所有的苦楚都在此刻化開,如溫風拂面,初見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