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歡樓内,四周安靜的和死水一樣,蘭無疆眼神空洞坐在椅子上,侍女們走路都不敢出聲,隻能僵着手臂擡着紅托盤上的丹藥,對蘭無疆獻媚尬笑。
“小姐,這是祖爺的一片心意,小姐吃了可有助于身體恢複。”柳青見蘭無疆遲遲沒有反應,隻好從旁邊将托盤接下,掃了一眼屋内的侍女,侍女們識相的全部退了出去。
蘭無疆冷冷擡眸,手指停留在自己脖間的魂綢滴上,聲音沙啞,“滾出去。”
柳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請小姐爲自己身體着想。”
蘭無疆抿唇,睫毛顫了顫,站到柳青面前,當着她的面将丹藥捏碎。
“你這話應該說給你自己聽。”蘭無疆眼裏的殺意波動,神魔咒在大腦意識内作祟。
柳青看着蘭無疆許久,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退出了屋内。
門關上的那一刹,蘭無疆身子一下癱軟,跌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終于幹淨了,再也看不到一個和蘭家相關的人。
她怒極反笑,笑容恐怖,神魔咒不斷産生出靈氣和魔氣,可她的廢丹田一樣也留不住。
隻能忍受着丹田被灼燒的折磨。
她心中絕望亦如地獄之火,将她吞噬殆盡,不留一點殘渣。
往日強大的信念在靈氣丹田被挖掉後悄然破碎。
什麽擺脫泥沼?都是笑話。
她這樣的凡人還想去救母親?
真是天方夜譚。
蘭無疆自卑到了骨子裏。
從擁有力量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助過。
她其實也隻是一個普通人,會哭會笑,會心疼會受傷,可爲什麽别人不知道呢?
他們都把她看做怪物!
内心業火熊熊燃燒,寸斷的經脈竟然因爲執念連了起來。
她周身開始疼痛,而後血肉裏滋生出了蘭赫最厭惡的東西。
蘭無疆一怔,發現魔氣不存于丹田,而在她的血液裏流淌!
她唇微張,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手心輕輕的捏出了一個魔氣團。
倏的,臉上笑容無限擴大,猙獰扭曲,甚至比哭更痛徹心扉。
蘭赫以爲挖了丹田就能除掉她的魔氣了?
神魔咒哪裏有這麽好解?
她挖的不是魔源,而是挖掉了她的希望。
蘭無疆哽咽一聲,好在命運沒有把她置于死地,神識在此刻重新凝聚,她強迫自己冷靜,感受着魔氣的存在。
蘭無疆将魔氣凝聚,漸漸順手後釋然的站了起來。
是魔是仙真的重要嗎?
沒有力量,永遠都隻能被踩在腳下。
她向往的從來都不是仙道,而是變強!
蘭無疆用魔念打開了識海之界,見到了傷痕累累的鳳昭。
鳳昭在蘭無疆恢複魔氣的那一刻變回了人形。
是紅瞳的鳳昭,邪氣凜然,鳳眼比平時更觸動人心,蘭無疆看着他的紅瞳,心裏忽的酸澀。
鼻子不自覺的吸了吸。
終究是她連累了他。
“傻丫頭,哭什麽?”鳳昭一把抱住蘭無疆,唇角扯了扯,狀态沒比蘭無疆好到哪去。
蘭無疆的唇蠕動,聲音越來越小,帶着自責和愧疚開口,“我,我沒守住。”
沒守住你給我的機會。
我失去了全部。
委屈在碰到鳳昭時總會潰不成軍,她鼻子酸的厲害,顫抖的身體感受到有溫度的胸膛時淚水決堤。
像受傷的小獸終于找到了傾訴的出口,在困境裏看到了最後一絲光亮。
她顧不上舔舐傷口,隻想抓住這最後一絲溫柔。
鳳昭放暖了聲音,大手輕輕揉着蘭無疆的腦袋,低聲道,“還有辦法的,隻要你還在,我都能救。”
古有彌佛割肉喂鷹,今有昭渡無疆無絕期。
無論她墜入深淵多少回,他都心甘情願做她的墊腳石,送她出苦海,長憶長相思。
蘭無疆内心最深處的一根弦被狠狠撞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這樣告訴過她。
隻要她還在,就還有機會,就還能重來,不會失敗。。
“别哭了,你再哭我就當是我現在的模樣吓到你,我要難過了。”鳳昭歎息一聲,手指擦掉蘭無疆臉上的淚水,眼裏全是溺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