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耀堂内,醫師跪了一地,幾個人哆哆嗦嗦的說了大半天的場面話,卻無一人診斷出蘭赫爲什麽昏迷。
生命體征一切正常,可就是醒不過來。
醫師們身上不斷冒汗,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面沉如水的蘭君臨,隻恨自己不能把腦袋鑽到地裏。
蘭家子女聚在大廳議論紛紛,蘭無疆一身白裙站在角落,單手攏了攏那金絲長褂子,被一根東珠簪盤起的青絲無意散下幾縷碎發來,勾的精緻五官厭世慵懶,她揚眉,眼底戲谑一閃而過。
鳳昭站在蘭無疆旁邊輕笑一聲,看着這屋裏人的各種表情,隻覺得有意思極了。
此時的蘭赫痛苦不堪,她在踏出蘭無疆卧房的那一刻開始,魂魄就直接被鳳昭扯入了幻境。
“滴答。”
耳邊是水流往下的聲音,四周潮濕陰暗,蘭赫恍惚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綁在了魔石上——
那是當日蘭無疆受刑之地!
她緩過神來,正欲用靈力掙脫身上的捆仙鎖,離開這幻境,耳邊卻緩緩傳來蘭芳的聲音。
“蘭無疆,别來無恙啊。”蘭芳的身影出現在蘭赫面前。
蘭赫眉頭狠狠皺起,也得知自己此時是代替了蘭無疆的角色。
體内魔氣湧動,本就痛不欲生,再瞧見蘭芳嚣張模樣,心中大不悅。
蘭赫咬牙,心道這就是無疆那日傷人的原因?
下一秒,蘭芳居然狠狠掐了蘭赫一把。
蘭赫吃痛,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被一個小輩欺負!這蘭芳好大的狗膽!
而那蘭家侍衛更是可氣,居然一動不動。
蘭芳的手撫上了蘭赫的臉,忽略蘭赫那想殺人的眼神,一個人癡癡的笑着。
醜态畢露。
指甲險些嵌入她的皮肉……
更讓蘭赫震驚的還在後面,這不孝子居然轉身去拿烙鐵,傷她丹田!
蘭無疆那日是否也因如此才被迫出手?蘭赫心如墜冰窖。
可她爲什麽從來不合自己解釋?
瞬息間,那捆着她的捆仙鎖在上次同樣的時間解開,蘭赫猛的一退,堪堪躲過烙鐵,卻在下一秒被她自己的掌風打飛。
“咳咳。”蘭赫趴在廢墟裏,往日威嚴全無,狼狽不堪,整個人因爲那一掌險些喪命,蘭赫驚訝的發現,自己力量竟然落到了和蘭無疆一樣的境界。
殊不知鳳昭讓蘭赫墜入幻境,就是讓她體驗一遍蘭無疆那日的所受所感……
眼前的“蘭赫”走上前,對着她怒吼,“你已經入了地牢,還不肯安分嗎!”
蘭赫被自己吼蒙了,隻覺得怒火中燒,想與其決一死戰。
她咬碎一口銀牙,卻發現面前那冒牌貨又變了臉色,“慈愛”的目光看的她毛骨悚然。
“無疆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誤入歧途不要緊,關鍵是要找到回頭的路,今日我幫挖掉你的丹田,你日後就專心體修吧,修煉之路千萬條,無疆,你依舊可以發揮你的價值。”那冒牌貨懶懶的揚眉,用着她的語氣說着理所當然的話。
蘭赫倒吸一口冷氣,想要反抗卻無能無力,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髒那一塊肉被自己挖出來。
何止是痛?
是怒,是恨!
蘭赫在那一刻似乎感受到了蘭無疆本人的情緒,還帶着一絲毀。
慘叫聲回蕩。
她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大廳内,蘭芳和蘭珺兒小聲議論着。
“聽說是去了蘭無疆那邊之後祖爺回來就這樣了。”
“說不定是蘭無疆克祖爺呢。”
兩人對話好巧不巧的被徐桂聽到,徐桂本就坐立難安,聽聞此言雙眸一亮。
裝模作樣的把茶盞狠狠往桌上一擱。
“蘭無疆,你老實交代,你今日到底做了什麽?”
蘭無疆嗤笑一聲,并未回答,隻見蘭君臨從屋内走出來,看到蘭無疆時滿腔怒氣欲往蘭無疆身上撒。
“今日阿母隻去了輕歡樓,不是她還是誰!”蘭君臨眼裏血絲密布,聲音沙啞,擡手就想給蘭無疆一巴掌。
忽的手僵在半空,怎麽也揮不下去。
鳳昭冷着眼捏住了蘭君臨的手腕,修長骨節輕微用力,骨膜破碎的聲音就在空氣裏響起。
“咔嚓。”
蘭君臨臉色發青,強大的耐力沒讓他叫出來,但眼珠子已經快瞪掉在地上,這是什麽怪力,自己居然近不了她的身,還被活活反噬。
就像真的有人欲捏碎他的骨頭一般。
這怎麽可能!
蘭無疆笑容溫婉,往後退了一步,正抵到鳳昭胸懷,輕諷的眼神讓人蘭君臨見了鬼。
她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緩緩開口,“家主是想打我嗎?”
“可惜……打不到呢。”
鳳昭大手松開,他一個踉跄往後倒去,背後出了一層冷汗,在外人眼裏他就是自己停下了動作,然後沒站穩。
“你這個妖女!你用了什麽妖法!”
他身上靈氣威壓驟的席卷大廳,屋内其他子女都被這威壓弄的擡不起頭,就連徐桂都隐約感受到不适,可蘭無疆站在鳳昭的保護罩裏,她還是擡着眸,直直的盯着蘭君臨,風輕雲淡的讓蘭君臨自亂陣腳。
“家主可别亂說話。”
蘭無疆輕嗤,滿屋子的蘭家子弟瞧見被挖了丹田的蘭無疆還能面不改色,從心底上受到了一種屈辱。
他們都是天之驕子,現在卻比不上一個鄉野丫頭,這讓他們的自尊心如何受得了?
“家主,家主,祖爺醒了!”一個醫師快步走出來。
将蘭君臨的注意移開,蘭赫喘氣的聲音隐約從裏面傳來。
蘭芳和蘭珺兒爲表忠心,兩人并肩快步走了進去,眼底都是一副擔憂神色。
蘭君臨和徐桂緊跟其後。
卧房紗帳層層,隻見蘭赫虛弱的坐在床上,整個人猶如水裏打撈出一般,冷汗浸濕了衣衫,臉色慘白。
手捂着自己的心髒處,見沒有窟窿時松了一口氣。
滿屋子的人讓她回過神,她沉着臉,再發現自己身體毫發無損時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子。
莫非真是是自己勞累過度然後昏倒做了一個噩夢?
她手指狠狠掐着床單。
那種疼痛并沒有消散,反而因爲現實的肉體而更加驚心。
“祖爺,您終于醒了。”蘭芳眼裏淬了淚,一副爲長輩擔憂的模樣。
“啪!”蘭赫擡手便用靈力隔空扇了蘭芳一巴掌。
蘭芳整個人被打蒙,捂着臉不敢置信。。
後面進來的蘭家子女們見狀頓住腳步,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