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随後推門進來,眼神一個勁地往椅子上埋頭低腦的人身上瞟。
雲陌擋住,冷着聲問:“你來幹嗎?”
慕沉這才收了玩笑勁,眸色有喜有悲,全部展現出來:“我找到小雅了。”他音色很重:“但是他不記得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喜明顯占比多一點。
雲陌倒了杯水遞給書鸢暖手:“握住。”他坐在她旁邊,才回:“在哪裏找的?”
慕沉說:“淨月大街的花店,她在那裏上班,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聞言,書鸢猛的擡起頭,绯紅褪去些許:“書家花田?”
慕沉凝了她一會兒,點頭應答:“嗯。”
書鸢聽雲陌提起過,知道他有一個很相愛的女朋友,突然消失了,她好奇心不重,也沒多問。
現在好像明白了。
溫雅等于小雅。
她也隻知道溫雅失憶,至于原因她也沒問過,原來在溫雅什麽都忘記的背後,有人正在苦苦等待。
雲陌把臉往她面前湊:“你怎麽知道的?”
書鸢突然低低笑出來,撓撓鼻尖,挺不好意思的:“那花店,是我開的。”
雲陌:“……”
他突然擡眼:“看不出來,我家阮阮是小富婆啊。”
淨月大街位于城中心,人流廣泛,方圓幾裏被稱爲富人區。
書鸢不理他,把話題掰了回來,問慕沉:“需要我幫你嗎?”
慕沉凝了一會兒神,他想順其自然,剛想拒絕,突然想到什麽:“可以不讓她爬梯子嗎?”
那一跤,摔得他心疼。
書鸢知道照養高處的花需要爬梯子:“我一會兒說一下。”
他回:“謝謝。”
他們兩人自來熟,聊的一唱一和,雲陌心裏陰了天:“所以,你今天來的目的在哪?來顯擺的?”
慕沉是過來人,懂他的占有欲,說了來意:“我遞交了入職申請。”
溫雅喜歡說過最喜歡他穿警服的樣子,他熱愛這個職業,曾經爲了心愛的人丢掉過,他想拾起來,更想做給她看。
雲陌眉眼不變:“所以。”
慕沉:“雲隊長,以後罩着我。”
雲陌:“……”
慕沉又說:“以後我要在了,您老人家就别那麽禽獸了。”
雲陌條件反射去看書鸢,果然,她頭低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羞澀蘊紅臉頰,浮浮潤潤。
他有了危機,以後她肯定不會輕易讓他親了,至少在警局很難!
雲陌咬牙切齒:“你可能不會在。”
他冷眼掃過去,頂了頂上牙。
慕沉:“……”
~
中途慕沉先行離開,書鸢陪着雲陌等到下班的點,隻是他沒能準時,被案子絆了腳,拖到九點左右才下班。
回去是書鸢開的車,她車技不是一般的好,穩準快。
下了車,雲陌去給她開車門,語氣凝重:“以後不許飙車。”
書鸢隻是開的快了一點,她理直氣壯:“我沒飙車!”
雲陌拽着她胳膊,把她抵在車門上:“我說你飙了就是飚了。”
書鸢拽着他衣角,點了頭,她喜歡他這樣毫無頭緒的關心,總讓她覺得她也會被需要,也會被看的重要。
風聲鶴唳,打着圈兒往人衣領裏鑽。
雲陌把她領口緊了緊,低頭就往她面前探,書鸢察覺用手捂住嘴,她擡眼看着他,眸色清寡。
停車場寂靜無聲,隻有頂部細微的光線,她看見了他眼裏的一情一動。
還是有風順過來,雲陌移了移,擋住風口,氣笑了:“這就不給親了。”
果然還是讓他猜到了!
不給親了!
書鸢小聲呢喃,似抱怨:“誰讓你不鎖門的。”
他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親,吮了吮,又咬了一口:“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強詞奪理!”
雲陌盯着她的手,指節盈盈蔥白,幹淨無暇,總是很冰涼,好像怎麽都捂不熱。
“阮阮。”他單手撐在車上,熱氣灑在她臉上,紅了一整片額頭:“你的意思是不是鎖門了,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他笑的很壞,卻很好看,把日月星辰都比了下去。
“嗯?”他臉上依舊挂着笑,眉宇勾着,頭往下探去。
書鸢把手從嘴上拿開,抵在他額頭上,抓住機會貓一般從他胳膊下面逃了。
她聲音傳過來:“流氓。”
雲陌低笑:“跑什麽!逃得了嗎!”
書鸢走的更快了。
~
“汪汪汪~嗷嗚~”
書鸢沒下過廚,做飯的活自然落在雲陌身上。
“想吃什麽面。”
雲陌攪拌着鍋裏剛下的面條,聲音很淡,沁在白霧濃濃裏,餘了煙火氣。
外面,雪還在下,玻璃窗上順下來一道道水痕。
肉骨窩在書鸢懷裏,很乖,不敢造次。
她順着它的毛,從頭頂到背上,她低着頭,言語輕輕:“你做的都可以。”
牆上的鬧鍾走的緩慢,廚房的白霧飄到屋頂,散成煙圈,飄飄蕩蕩。
雲陌慢慢回頭看,眼角沁出了無盡的柔意,勾着笑:“吃雞蛋面?”
她說:“好。”
他又問,語調頗升:“吃牛肉面?”
她低着頭,極有耐心:“好。”
他接話很快:“吃雲陌?”
書鸢:“好——”
她聲音很淺很細,蠱惑着人心,刹的也快,幾乎在那一秒,她手上動作停下,一擡眸,看見他眉梢、眉骨、眼角都是得逞的笑。
肉骨嗷嗚嗷嗚連着叫了兩聲,似是不滿。
書鸢低頭順狗毛:“你很無聊。”她嘴角有笑:“我想吃雞蛋面。”
“嗯。”雲陌眯起眼,口中使壞:“先吃雞蛋面。”
她擡眼瞪他,沒有威懾力,反之濃情種種:“雲陌!”
“乖。”他背對着她:“别着急。”
書鸢:“……”
她感覺雲陌在飙車!
~
夜晚十點,風呼嘯地厲害,枝桠擺着枝葉,彎着腰向路過行人問好。
警局,今日雪大,多起大道都出現車輛滑胎,大樹斷裂砸在路過車輛上,造成道路堵塞。
簡肖今日值班。
報警電話響起,打斷了寂寥夜空,他揉揉眉心,走進了一點。
警員接起電話:“您好,這裏是110報警中心……”
電話那邊是道女聲,音色乏戾:“廣元路,車輛被樹枝砸到,熄火了。”她又說,音色平靜:“我人在車内,出不去。”
她報了車牌号,警員跟着念了一遍,清晰入耳。
簡肖渾身一窒,電話被挂斷了。
他套上警服,戴帽子的手有些慌,邊走邊安排:“聯系消防和醫院,讓他們盡快趕過去。”
夜色漆黑一片,唯有他目光所及之處落滿星光,一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