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了淡妝,脖子那處粉底壓不住,她便把頭發散下來,搭在兩邊,似妖似媚,西裝領口工整,眉眼裏又騰出懶散的英氣。
但是眼裏再也沒有青春期的那種天真爛漫。
書鸢看了一眼門口,走到抽屜裏拿出煙盒,煙盒顔色很淡,雲陌買的,他說這種煙味很淡,對肺的傷害小。
她拿着煙走到窗台,推開窗,有風灌進來。
薄煙淡淡升起,在空中彌漫,有晨陽一同順進來,模糊了側臉的輪廓。她不是真的想抽,也就散一下瘾意。
掐着時間,她掐滅了煙,眉宇倦怠散了些許。
恰時恰點,雲陌走了進來,他定身往窗台看了一眼,抽了幾張紙巾過去:“等下我送你去。”
這身打扮,他有點不放心。
書鸢就靠在窗邊,背影沁在風裏,一身深色休閑西裝仙氣十足。
聞聲,她回眸,眸裏潋上心虛的笑:“不用,就幾分鍾的路程。”她想了想說:“但是你下班可以去接我。”
警局的事更重要,她可不願意做别人口中,禍國殃民的壞人。
“嗯。”他擡手用紙巾把窗台上落下的煙沫擦走:“下班我去接你。”
書鸢:“……”
她說:“這個星期,第一根。”
其實她以前煙瘾不大,但就是想抽,那時煙對她來說或許是個極好的東西,吸進肺裏,再吐出來。
就好像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帶走了。
也沒人知道,曾經她也是個聞到煙味會皺眉的女孩子。
雲陌摟住她,額頭抵了抵她的:“以後不用躲着我抽,我不想錯過你任何一個樣子。”
“我怕你不喜歡。”
雖然他沒表現出來過,但她知道他很厭惡,到了她不能理解的程度。
“你的每個樣子我都喜歡。”
書鸢啼笑皆非:“那要是頭發白完了,牙掉光了,成了小老太婆,你還會喜歡我。”
或許還有更醜的,頭發掉光,臉色慘白,沒有生氣,像個活死人一樣。
那是她将來住院治療的必經過程。
雲陌摟着她,鼻尖觸上她的:“那就不喜歡了……”他稍作停頓,感受到懷裏的人渾身一僵,就不敢再逗她了:“愛你就行了。”
書鸢松了一口氣,往他懷裏窩了窩,擡眸看他,眼睛裏起了一層水霧:“真的嗎?”
他往她臉上湊:“比真金還真。”
她隻顧着笑了。
雲陌低頭啄了下她唇:“我的禮物呢?”
“在那裏。”桌子上擺着一個小盒子,她牽着他走過去:“可能不值錢,但是很有意義。”
盒子是實木的,偏灰色,外面鑲了一層金邊,盒頂雕刻了一副繞着枝桠的花。
書鸢把盒子遞給他,把無名指的戒指擺給他看:“禮尚往來。”
雲陌接過來,有點期待,有點慌不知措,他打開,盒子裏面是塊黑色的絲布,布上面是一條玉石平安扣吊墜。
平安扣的‘扣’字有留下的意思,扣住幸福,留住平安。
廟裏的老僧說,祈求平安扣的人很多,有人用來招财,有人用來辟邪。
最重要的是心誠則靈。
她希望扣住他們兩個現在的幸福,也留住他們兩人的平安。
雲陌把平安扣捧在手心裏,盯着她看,她眼波溫柔,裏裏外外裝都的都是他:“在哪裏求的。”
“檀城的寺廟裏,聽說很靈。”
她說的很清淡,眼睛微不可見的閃着。
然而,她藏的深,他隻窺探到一絲:“是不是很難?”
書鸢撿輕了說:“有一點——”他很高,她說話的時候需要揚着頭,他心疼,又不想站的離她太遠。
就把她抱起來,放到身後桌子上,她坐着,與他目光呈平行線,他滿意了才說:“你繼續。”
她說:“寺廟在山上,有一千多台階。”她話才說一半,他眉頭就猛的皺了起來。
書鸢擡手撫着他的眉宇,她喜歡看他笑,便笑着說:“但是,有電纜車啊。”
這樣一說,雲陌臉色才好了一點。
山下的僧人說,若滿懷期待,須真心誠意,則心誠則靈。
所以,她是一階一階爬上去的,但是不能讓他知道,他眼睛會紅的。
雲陌刮了下她鼻尖,語速緩緩:“算你聰明了一回。”
書鸢笑了笑,菩薩面前,她哪敢用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去耍小聰明,她隻能腳踏實地,一階一階,滿懷誠意。
他把吊墜給她,示意她給他戴上去,繼續問:“你上去他們就給你了。”
上去太苦了,她就不願意說了,她怕他心疼,也怕說的太多不靈驗了。
她把吊墜戴在他脖子上,手也沒收回來:“嗯,磕了幾座佛像,菩薩就賜給我了。”
許是她說的太過輕松,雲陌起了疑。
但他沒問,把平安吊墜塞進衣服裏,有點涼,貼在心口處,他擡眸把笑臉給了她:“我很喜歡,對我來說也很貴重。”
“你喜歡就好。”她笑的眼睛亮亮的,看在他眼裏,把日月星辰都比了下去。
一千多台階她爬了上去,一百多佛像三磕一叩首她做完了,一個小時誦經她念完了。
所幸,她求到了,所幸,他滿意。
雲陌貼近一點,摟住她:“這是我收到過最最最喜歡的禮物。”
“知道啦。”她晃着他脖子:“飯好了嗎?我餓了。”
“好了。”他低頭虔誠一般吻了吻她戴戒指的無名指,把她從桌子上直接抱起來:“我抱你去。”
書鸢臉有些紅潤,沁在燈光裏,很美,美得他眼裏再也容不下其它。
客廳餐桌上早飯很豐盛,滾滾青煙繞着空氣往上竄,鼻息裹着他身上的氣息,融成煙火氣。
雲陌把她先放在沙發裏,俯身壓住,肉骨就窩在腳邊,他撩起旁邊的毛毯扔在它頭上,蓋的嚴實:“少狗不宜。”
肉骨:“……”狗爸爸!
書鸢:“……”
他低頭吻她:“飯菜有點燙,等五分鍾再去吃。”
她眼睛盯着他,确定是飯菜太燙,不是私心作祟!
他吻技很好,也很會,總是噙住她的唇,勾的她離不開他,把她一點一點拽進情欲裏。
然後,爲所欲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