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未到卯時就開始喧嚣了,侯府的人都在準備着進宮,等暄進宮的聖旨到,聖旨到,接了聖旨之後,就在家中等候宮中的馬車到來。
等到辰時,宮中的馬車到來,喧了她進宮,坐上香車,幾個丫鬟陪着她,跟随着她一起,檀香車檐角挂着八角吊飾,一路叮當作響,香風飄散,向皇宮的路上走去。
車廂中,看着沿路的風景,丫鬟在一邊說:“小姐,喝茶嗎”
她看着雲絮:“雲絮,就要進宮了,你緊張嗎?”這是這幾天一直照顧她的侍女之一。
雲絮道:“小姐,奴婢怎麽能跟着你進宮呢?”
“你不是跟着我一起進宮的嗎?”她奇怪了。
她還以爲這幾個婢女就是以後要跟着她的,一起進宮當她的心腹用,按照宮鬥套路,這幾個不就是以後她在宮中的好幫手,一起對付敵人這樣那樣的嗎?
雲絮裝作鎮定,但是卻又微露出一點馬腳,微露爲難說到:“這個夫人自有安排。”她的神情十分鎮定,若無其事,但是眼神卻透露出一二分不安或者夾雜着一絲恐懼,她讀不明白,卻被勾起了心中的那一絲懷疑。
馬車很快就到了皇宮門口,宮門前早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各家的女兒從車上下來。
”叮鈴。“馬車檐角挂的八角銅鈴被風吹響,她被扶下了馬車,一身錦繡綢衣,束着鵝黃腰帶袅袅婷婷,宮裏的人帶着她們進到宮裏去,随着人群,到了一處宮殿。
進了宮裏後,有人拿着名簿爲她們登記,一個穿着綠衣宮裝的女子坐在椅案上,對她甜甜一笑,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相貌相當婉約:”姐姐報一下家門戶籍,我好爲你登記呀。“
她便也笑了:”長信侯府,逢雪如。“周圍聽到的人都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同是世家勳貴出身的就對她微微一笑。
”好的。“綠衣女子愉快記下,這個時候有一個穿着藍衣女子走了過來與她說話:”你是長信侯府的,我記得太夫人壽宴的時候我還去過,當時沒有見到姐姐。“
侯府太夫人壽宴來的女眷都會在内院招待,不過也有親疏之分,既然能夠進到長信侯府但是卻有沒有在壽宴中見到她,那就說明身份也不是很尊貴,隻是跟随着衆官眷夫人來賀壽的。不過她不太了解這些隻能問到:”姐姐是那家家門的。“
”忠信侯府的。“那倒是身份不低,聽說以前她在京中也有許多閨蜜,大家一起在京中也頗有名氣,隻是她卻不記得了。
于是含糊說到:”原來是忠信侯府的姐姐。“兩個人就在一邊愉快的聊起來,一會之後,這裏就聚集了各世家勳貴出身的貴女彼此搭讪說話,原本在其他各處三三兩兩的圍在一起說話的世家貴女也都走了過來這邊,一時間這一片小地方變成了各世家貴女的談話聚會地。
其他不是家門顯赫出身的羨慕的看着這邊,有些也想要嘗試着向這邊過來想要攀一下關系,但是這些世家出身的貴女明顯自持身份,看不起家世比她們的低的人,所以也沒有幾個可以讨好,都被讪讪的逼退了。
在這裏登記名簿的,除了她們這些京中貴女之外,還有其他從各處趕赴來參加這一次選秀的士大夫與勳貴家的貴女閨秀,還有不少平民女子。
等所有人登記好名簿之後,宮人帶着她們去了偏殿,這裏有人觀察她們的容貌,并記錄下來,對照戶籍是否符合,就會帶她們到一個太醫那裏診脈,診脈的結果會記錄下來,如此這般,等所有事情都做完已經日近黃昏了。有宮人領她們去了各自住的宮房,安排好她們的住處,這初次的遴選就算是結束了。
後宮三年一次選秀,每一次選秀,到了年齡的宮女就會放出宮,由今年參加選秀的女子填補後宮中宮女的空缺,宮女由十六歲入宮,到二十五歲就到出宮的年紀了。
也因爲這樣,三年一次的選秀也并沒有引起民怨與不滿,甚至一些窮苦人家的女兒,進入後宮,因爲有了正經的職業與收入,經過調教之後反而比一般的女子出色,每一年出宮的宮女,都是大家選擇嫁娶的搶手貨,雖然二十五歲的年齡大了一點,民間通常都是十六歲婚配,不過進宮後養出來的氣度,都能寫會算,識得字,實在是比一般的女子當當家主母更好一點,所以很多人也不是很介意這一層,所謂娶妻娶賢,大抵如此。
麒麟宮就是她現在居住的地方,這裏四個人住在一個院子,與她同住的都是軍武之家,軍中的名門望族。長信侯府和其他三家都是依靠軍功起家,是太祖開國之時就獲得的爵位。
開國已經三百年了,他們能夠長盛不衰的一直延續到現在,全都是他們一直爲朝廷建功立業的功勞。家族中一直有子弟參軍,所以現在在軍中已經構成了不大不小的影響力。
他們的爵位除了獲得殊榮的,每過一代,如果沒有功績,就會被降一級,當然了,開國承平日久,天下太平,哪裏有那麽多的戰亂,讓他們能夠獲得功績,大多都是通過科舉與投效軍中,在沒什麽大問題下,朝廷的考核也是讓通過。人脈與宮中的關系十分重要,這也就怪不得他們要女兒到宮中邀寵,以期獲得皇上的青眼。
她們住的地方就好像一個四合院一樣的地方,地方雖然看起來逼仄,但是卻十分精緻豪華。全木材做的房屋,看起來風格古色古香。
她住在東院,剛才一進院子,一片爬山虎就漫入了她的眼睛,四處種着很多爬山虎,翠翠綠綠的,其他跟着進院的人都是一陣嫌棄:”咦,這是什麽啊?“對于卑賤的爬山虎這樣的藤蔓,她們是不喜歡的,她們還是比較喜歡芍藥牡丹這樣華貴的花朵,宮人在一邊笑說到:”各位稍安勿躁,麒麟宮是比較偏遠安靜的宮苑,所以這裏的修飾也比較簡雅。“
”這哪裏是雅,明明就是寒酸。“其中一個人說到。但是皇宮大内,她們都知道要謹言慎行,所以抱怨一兩句之後也沒有人再說什麽了,誰叫她們現在隻是區區一個良人,要是能夠冊封爲妃嫔還是這樣,那才真是要哭呢。
個人心中抱着不滿的各自選了自己的房間,她走進的自己的房間,布置的十分典雅,跟在她身邊的宮人打了水來給她擦洗,經過一天的事情她身上也難免沾染上了灰塵,稍後到了晚點的時候,宮人搬來了浴桶,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個澡,在宮人的服侍下穿上衣衫,就坐在窗邊看着明月。
院中對面隔間傳來了古筝的聲音,是有人在練習着彈奏古筝,還沒有到熄燈的時候,所以現在宮中是可以歌舞喧鬧的,熄燈之後,除了已經通報過可以允許歌舞歡慶的地方,其他一旦歌舞喧鬧按違反宮規處理。
别說聲音還挺好聽的,配着這宮中月夜的景色,别有一番風情。
通過第一次第二次遴選之後留在宮中的女孩子,在接下來的日子,有三個月的時間要跟随宮中的教習女官學習宮中的法度,與禮儀言行,還要學習琴棋書畫,那些士大夫家閨秀需要學習的東西,這種東西,各公侯士卿家的女子都已經學過,對于她們也根本沒有難度。
學完這些,就會舉行第三次遴選,禦前獻藝,由宮中女官與各上殿考核。
很快到了熄燈的時候,她讓身邊的宮人退下去,可是她卻根本睡不着。悄悄的起身,披上外衫,偷偷的就出了自己的宮苑。
在宮中漫無目的的走着,她知道這樣不合宮規,如果被抓住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可是無奈她留在房間中一顆心不能安定,隻好出來遊走。
宮中法度嚴謹,是不可以在入夜之後在宮中走動的,可是她并不管這些,她覺得在宮中氣悶的很,所以趁着夜晚無人發現出了宮門,在荒無人迹的宮中四處亂轉。
她正是被人算計本來待嫁人沖喜,可是卻被侯府設計用軍中火雷引起山體坍塌,導緻整隊送嫁隊伍被埋在懸崖下,然後她被人救出帶到了京城的柳眉兒。
侯府的用心不可謂不惡毒,可是她卻忘記了一切,隻能認爲自己是縫雪如。
到了一處偏僻的宮閣,冷冷清清,安安靜靜的。柳眉兒倚着宮廊走着,忽然聽到一陣哭聲。
哭聲忽遠忽近,在這個燈光幽暗的夜晚,着實有些吓人。
她皺了皺眉頭,心中也有一點發毛,不過她卻循着哭聲來源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到一處井邊,一個身影匍匐在井邊,看樣子是一個女人。
她走過去,說到:“誰在哪裏?”
伏在井邊的人頓時一驚:“是誰?”這個時候竟然會有人來,着實将薇兒吓得不輕。
她本來是想起自己不久之後就要被遣送回去,想到到時候自己的遭遇,所以難過,可是她隻是在這裏偷偷哭一下而已,卻沒有想到會遇到人。
這個時候,在宮中這裏會走動的人實在是不多,不會是鬼吧?
她頓時有些驚悚,尤其是配上在旁邊沙沙搖動的樹影。
她走了出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
薇兒一看是一個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我說是什麽呢,吓死我了。”
“你怎麽在這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