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被暗塵的聲音吓到了，連忙躬身彎腰，帶着哭腔說：

“對不起先生，我需要請示管家，讓管家傳達給侯爵大人你的想法。”

危機感不斷遞增，他腦袋像是被巨石壓住一般無法擡起來。時間是生命在這一刻淋漓盡緻地體現了出來。他知道如果真的按照海莉的做法的話，那麽自己的那位即将死亡的隊友将永久離開這個夢境了。

他搖着頭，汗水順着額頭前的長發滴在地上，與血液融在一起。他捏住海莉的肩膀，以着哀求的語氣說：

“海莉，幫我拿紙筆來，我給蘇菲娅寫一封信，你幫我傳遞給她好嗎，是我的話，她一定不會拒絕的！”

海莉在糾結之中被這個男人的眼神打動。她咬着牙去拿來紙筆。如果隻是傳遞書信的程度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她這樣想。

暗塵在顫抖的手不斷在紙上滑動，很快，一行海莉看不懂的字擺在上面。暗塵微微松了一口氣，臉色蒼白虛弱，他低聲說：

“麻煩你了，海莉。”

海莉唯唯諾諾地接過紙張，緊張使得她想要快點逃離這裏。

“先生，你的傷口……”

暗塵晃了晃頭，眼中帶着疲憊的倦意。剛才的精神波動讓他感到虛弱無力。

“這點小傷，沒事的。你快去吧，不要耽擱。”

海莉點頭離開這裏。

暗塵擡起腳，叫腳闆心的玻璃渣子扯了出來。他忍着痛，不發出一點聲音。

用白色的紗布纏好傷口後，他無力地倒在了床上。眼睛空洞無神望着天花闆上的大燈。

“宣言……感知……原來這麽真實啊。”

真實到他以爲将要死掉的是自己。那種死亡籠罩的感覺幾乎讓他精神蹦碎。上一次這種感覺來臨隻是一瞬間并沒有這麽濃烈，讓他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但是這一次，像是精神要被撕成碎片一樣了。

他完完全全地看到了那樣的場景，環伺在身周的冷漠眼神的人等待着将他吃掉。

在從那種境地擺脫的瞬間，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素言，這不僅僅隻是一種下意識的尋求，更是他的自我感知，他幾乎是肯定地以爲隻要素言才能夠幫助那個即将死去的隊友。

現在神經放松下來後，他才有閑餘的時間去思考這件事。

“我爲什麽會覺得素言能夠幫助那個隊友？”

暗塵翻過身，面對着黑壓壓的牆壁。

他想起前天下午素言的禱告。他記得素言說她面對着一片死亡的恐懼，然後下意思地吟誦起那一道關于生命的禱告詞，禱告詞終畢之後就脫離了那種飄蕩在天空中一般的視角。

“難道小素上次所說的那一片死亡的恐懼就是那個時候我感覺到瞬間的危機？”

當時他在睡覺，當他醒來時，那種感覺已經消失了，所以沒引起他的過多關注。

“小素的禱告莫非有着特殊的力量去影響現實？”

連生死都可主宰……這讓暗塵難以置信。他原本以爲這個世界隻是單純的恐怖世界，不存在超自然能力的，但是現在……無法解釋。

他在思考的沉沉頓頓之中再次閉上眼。

……

海莉帶着貴族城堡裏女仆的扭捏，行走在空蕩的走廊之中。

城堡很大的代價就是顯得冷清陰森。

她面帶着擔憂，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符不符合規矩。她害怕自己這種行爲被管家發現，然後認爲她做事不牢靠不值得信賴然後将她趕出這座城堡。

周遭的任何一點除了她自己之外發出的聲音都足以讓她縮在牆邊。那隻是一隻老鼠、那隻是一道風聲、那隻是樓下面的女仆的忙碌腳步……她不斷這樣安慰自己。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視野裏。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女仆長。這個時間正是女仆長巡視城堡每一處的時候。

女仆長叫住了她。

“海莉，你在這兒幹什麽？”

海莉緊張起來，所幸的是她站在牆角下面的陰影裏，女仆長沒能夠看到她臉上一看就知道不對勁兒的表情。

“女仆長大人，我爲蘇菲娅小姐送東西。”

女仆長的細膩心思讓她多思考了一些。她問：

“這個時間應該是蘇菲娅小姐睡覺的時候了吧，她以往沒有在這個時間要過東西，是什麽，海莉？”

海莉抖了抖身子回答：

“我不知道是什麽，但是蘇菲娅小姐讓我務必迅速交給她。”

女仆長點了點頭，然後說：

“走吧，海莉，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需要看一下蘇菲娅小姐那邊的窗戶關好了沒有。”

海莉心裏一緊，她開始慌亂起來。她害怕女仆長發現她在說謊，然後告訴管家大人。不過事已至此，她無法後退，隻能希望蘇菲娅小姐真的如同那些先生說的一樣不會拒絕。

她們各懷心思，趕着绯月來到素言的房門前。給素言的貼身女仆打了聲招呼後，素言的貼身女仆敲響了門。

“蘇菲娅小姐，有你的東西。”

屋子裏，正在書桌面前研究着那本《禱告》的素言蓦然一驚，然後問詢：

“什麽東西？”

女仆長聽到素言的話，不禁轉頭朝海莉看去，臉上帶着質問。

海莉緊張無比，她告訴素言的貼身女仆是一封信。

貼身女仆接着便朝門裏回答：

“是一封信！”

素言揉了揉疲憊的眼睛，起身離開書桌打開門，然後看到三個女仆站在外面稍微愣了愣。

海莉連忙上前，将手中折好的紙條遞給素言的貼身女仆。女仆再将紙條轉給蘇菲娅。

“這是誰的？”

海莉咬着牙回答：

“蘇菲娅小姐，你先看一下。”

素言帶着疑惑攤開紙條，那行字映入她眼中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不過很快她就恢複正常。她笑着對海莉說：

“謝謝你，你是很可靠的女仆。”

素言的誇獎消除了海莉可能糾結一夜的緊張，同時也打消了女仆長的疑惑。

素言沒有多說，直接關了門。她趕着腳步，連忙做到書桌前，奮力地翻動《禱告》。

擺在她旁邊的紙條上面用着現實世界聯邦的官體：

我們有隊友遭遇死亡危機，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