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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心悸的良辰美景(7)


“多久的事?老孫頭有沒有把我開的方子拿給太醫?”

趙樽點了點頭,想到他那妹子,面色也有些沉郁。

“你不必擔心,會好起來的。”

“哦。好。”她略略垂眸,收到他的視線,臉有些燙,“你這些天,都幹嗎了?”

不等趙樽回答她的話,床上的元小公爺咳嗽一聲,适時插話,“我說你們兩個,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這個可憐的孤家寡人面前玩伉俪情深,嚴重影響我的休息和治療。”

瞅了瞅他臉上賤賤的笑容,夏初七擡擡下巴,不搭理他,反倒與趙樽挨得更緊了。在他“嗚呼哀哉”的埋怨聲裏,抓緊時間與趙樽說話。

她知,一旦他離去,兩人見面不曉得要多久。

可是,人就是奇怪。盡管她很多話想問,可說來說去,無關緊要的說了一堆,沒有一句問到重點。也不好直接問她,東方阿木爾入晉王府做側妃的事,他到底怎樣解決,有沒有解決。

趙樽仿佛察覺了她的情緒,親昵地捋了捋她的頭發,低聲說,“欽天監已經擇好日子,過兩日,就要到府上納采了。”

納采問名是傳統的“六禮”之一,皇子大婚自然比尋常百姓更加盛大隆重。也就是說,從納采問名開始,她的大婚之禮正式進入倒計時了。

“怎不說話,喜歡壞了?”

男人低低的戲谑聲,讓夏初七臊紅了臉。

“呸,不要臉。我都沒想好要不要嫁給你。”

趙樽似笑非笑地拍拍她的臉,“頑皮!”

無語的向她翻了個大白眼,夏初七有點無奈,也有點羞臊。按理她有一個成熟的靈魂,可大概因了這身子的年紀小,趙樽又總是在她的面前裝大叔,她自然而然忘記了心理年齡。可是,每每被他像逗小孩兒一般的逗弄,她心理還是會有一種“名不副實”的尴尬。

“阿七在想什麽?”

她心裏正翻江倒海,卻見趙樽俊氣的眉峰微微蹙起,半眯一雙黑眸,樣子煞是好看。她揉了揉鼻子,裝着“腼腆”的問:“爺,婚期定在哪一日?”

趙樽唇角松開,“四月初七。”

四月初七離現在隻剩下一個多月而已。加上大婚前的各種準備,那不是馬不停蹄就奔過去了?夏初七腦子裏仿佛出現了大紅的鳳冠霞帔,一片紅色的海洋湧上來,讓她突然覺得頭皮有點兒麻,“我說,會不會太快了?”

趙樽瞥了她一眼,“那爺讓欽天監再改改日子?”

“好呀好呀。”夏初七覺得自己肯定有婚前恐慌症,尤其在不确定婚禮是不是與阿木爾一起“團購”的情況下,恐懼症尤其嚴重。

見她歡喜,趙樽面色一沉,“換到三月初七,如何?”

夏初七撇了撇嘴巴,幹笑兩聲,“呵呵這個,這個還是不要換了吧?四月初七挺好的。欽天監算的,一定是極好的日子了。”

看到他家的小表妹輕而易舉就被趙樽“吃入腹中”,元祐傻眼之餘,不由搖了搖頭,故做深沉地感歎:“女人啊,一旦失了心,腦子都沒了,傻不傻啊?”

趙樽瞥了過去,目光冷冷落在他胯下,輕飄飄冒出一句:“是嗎?”

元小公爺被他視線一刺,不雅觀地捂住要害,成了“捂裆派”,嘿嘿一笑,“當然,當然不是。開個玩笑嘛,天祿你太認真了。”

趙樽剜他一眼,沒再說話。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鄭二寶就匆匆進來,躬着身子頭也沒敢擡,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一層汗,樣子極是慌亂。

“爺,大事不好了,金衛軍……兵變!”

不等趙樽做出反應,元祐面色一變,顧不得身上傷痛,噌地坐了起來。

“你說什麽,兵變?金衛軍?”

鄭二寶小心翼翼的擦了一把汗,看着趙樽面無表情的冷臉,又重複了一遍,然後才小聲地将剛剛得來的消息說出來。

今日是夏廷德接管金衛軍的第三天。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魏國公在觀摩兵士操練時大發神威,說了一句不利于神武大将軍趙樽的話,說趙樽爲人“剛愎自用,帶兵生硬固執”。這一下,引起了金衛将士的反抗情緒。當時場面很混亂,将士們群情激憤,有人趁機沖上點将台,把夏廷德跪綁在營中的旗杆上,要求朝廷給一個說法。

皇上得到這個消息,大驚之餘,暴怒不止。

第一時間,他就派了兵部尚書謝長晉前往營中調停。

可是,任憑謝長晉口舌費盡,那些自覺最高統帥被侮辱了的金衛軍将士們,一概不予理睬。他們還直接扣押了兵部尚書,要挾老皇帝下旨懲處出言不遜的夏廷德。并且恢複趙樽統兵之權。甚至還有将士揚言說“隻知神武大将軍王,不知皇帝是誰”,“如果不恢複晉王兵權,就反了他娘的”等等叛逆言論。

如此一來,事情就鬧大了。

“天祿……”聽完鄭二寶的話,元小公爺那張向來沒正經的俊臉,顔色全變了。要不是他身子不方便,指定能翻身跳起來,“這事不簡單啊,你倒是說說話!”

夏初七與他一樣,視線落在趙樽的臉上。

大家都希望看到他做出反應,可偏偏他紋絲不動,光影下的面色,與平素沒有半點差别,看不出異樣。若愣說有什麽,就是那份沉穩和冷靜裏,多添了一些難以言說的蒼涼之感。

心裏一窒,夏初七掌心落在他手背上,“爺!”

他瞥過來,淡淡一歎,“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項莊是誰?沛公又是誰?夏初七心裏仿佛漏了風,仿佛已經能嗅到風雨與鮮血即将到來的味道。拽住趙樽的手,她緊緊握了握,擔心的問:“爺,你不去看看?”

趙樽微微勾唇,聲音極輕,“如何看?”

“難道你就聽之任之,這不是給你坐實了罪名嗎?”

“是啊,天祿。”心急如焚的元小公爺也接過話來,“這擺明就是沖着你來的。夏廷德那老狗,明知你在軍中威望極高,故意激怒兄弟們。娘的,趁着小爺我不在就搗亂!也不知大牛幹什麽吃的,混賬東西搞什麽去了,他怎就不攔住呢?”

趙樽冷冷抿了抿唇,拍拍夏初七的手,慢慢走到窗邊,沉默良久才回過頭來,目光灼灼間,一張平靜無波的俊臉上,帶出一抹讓人難以琢磨的暗沉,一字一句說得很輕,卻極是有力。

“如此,隻好以不變應萬變了。”

看着他雲淡風輕的面色,夏初七都快爲他愁死了。

她自然知道兵變的影響力和破壞力,像這樣大的武裝暴動,不論在哪一個朝代,都是一件關乎國家命運和社稷存亡的大事,沒有一個皇帝會容許手下将士兵變,這件事情的結果,估計對整個大晏軍隊,都會是一個深水炸彈,不知道會炸死多少人。

老皇帝收回了趙樽的統兵之權,可趙樽在金衛軍中的威信,卻不是可以輕易撼動的。那麽,夏廷德的挑釁興許隻是一個試探?想想,他單單罵了趙樽幾句,就引得軍事嘩變,如果某一天趙樽登高一呼,結果會怎麽樣?得了這樣的消息,老皇帝還睡得安枕嗎?

自古帝王無情,依了他的性子,怎能輕易放過趙樽。

她估計,等兵變平息下來,老皇帝一定會以這個事情爲借口,大量在金衛軍中調換将領,安插親信。隻怕這件事,遠遠沒有完。

金衛軍将士對趙樽的感情,顯然被人利用,玩了一記絕妙的殺着。

心中沉沉浮浮,她的目光像釘子,擔憂地看向趙樽,“爺,你要是不阻止,這帽子可就戴定了?如果現在阻止了,至少還能夠洗去嫌疑。”

趙樽目光眯了眯,神色不明地走回來,坐在她的身邊。

“做多錯多,不做則不錯。”

夏初七是一個行事積極的人,凡事喜歡主動出擊。所以不能理解他這樣“被動消極”的辦法。但她知道,趙十九這個人向來運籌帷幄,既然他這樣說了,自然會有他的計較。

放松了緊繃的身子,她微微一笑。

“好吧,任由敵寇猖狂,我自巋然不動。”

她原本是爲了開玩笑,調節一下氣氛。不料,趙樽卻低頭來,凝視她,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應了一句,“阿七說得對,誰先憋不住,誰就輸了。”

二人從元祐房裏出來時,是半個時辰以後。

趙樽要回府了。

看着他,夏初七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閃爍。

換了正常情況下,又要分開了,兩人應該趁着沒人膩歪一下才對。可她這會子心下忐忑,總覺得兵變事件,就是有人專門爲趙樽挖的一個坑,就算他不主動跳,也一定會有人推着他跳,與其如此,又何不……

眉梢一揚,她碰了碰趙樽的手肘,“趙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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