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西落之時,一直處于呆滞、傻笑狀态的玉娢婵終于勉強接受了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畢竟,生活需要繼續。問題不是做鴕鳥就可以解決的。
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待清新的空氣入體後,她仿佛真的得到了重生。支撐着虛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品春急忙上去扶她,而她擺了擺手,笑着拒絕了。
看慣了生老病死的她,實在是不習慣有人攙扶,仿似她就是那個病者,雖然這具身體虛弱無力,養尊處優地由下人關照伺候。咬了咬牙,有些吃力地邁開了腳步,朝她的救命恩人——那位帥的一塌糊塗的古裝大帥哥走去。
遠遠望去,便能看到他額上細碎的汗珠,在夕陽下,閃着晶瑩的光。他似乎在調息,雙目緊閉,濃密纖長的睫毛像扇子似得,遮住了因疲勞而産生的烏青。
風吹過,烏黑的長發随風飄揚,樹葉沙沙,幾片随風而落,這靜與動的結合,美得像一幅畫。
因爲站起來的緣故,玉娢婵看得遠了。也看到了,離帥哥大約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小隊的人馬正在休息,雖然一臉疲倦,可剛毅的面孔上洋溢着昂揚的鬥志。
他們有的相互靠着,閉目養神;有的輕聲地說着什麽;有的一手捧着幹糧往嘴裏送,一手捏着水袋一看就知道是同生共死過的戰友。
這一群人中尤爲突出的便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很是俊美,有做花美男的潛質。他正與一匹黑色的高頭駿馬咬耳朵,臉上挂着寵溺的笑。這應該就是那位喚自己救命恩人爲三哥的男孩吧~基因真好!看着賞心悅目。
待玉娢婵走到那位帥哥面前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的虛汗。遠處的品春看着自家小姐搖晃的身影,恨不得長了翅膀飛過去,可她不敢。在她的印象中,小姐從來沒有主動跟陌生男子說過話,她不想去搞破壞。而且小姐跟那位公子,怎麽看怎麽般配。萬一她沖上去,壞了事,那豈不是千古罪人了。不得不說古代的女子是有些早熟的。
“那個~謝謝!”玉娢婵輕聲道,中氣有些不足。幾個字讓她耗費了極大的體力,可能之前傷得确實很重吧!
“齊辰潇~”男子看了眼自己面前,搖搖欲墜的女子,自報了家門。而後繼續閉目。
玉娢婵笑了笑,初步判斷,這是個少言寡語的男子。
“謝謝你!齊辰潇!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全力!”
齊辰潇不爲所動,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眼角都不曾動一下。玉娢婵也沒有在意這些。
大千世界,無所不有,有能力的人有一些脾氣都是很正常的。在他身邊找了一處幹淨的地方坐了下來。反複地做了幾次深呼吸,才覺得氣息能平穩了一些。修長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将額上的汗珠抹掉~然後側頭安靜地看着身邊的男子。
如此近的距離,讓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長相。完美~堪稱一件藝術品。他的皮膚是非常性感的古銅色,很細膩,幾乎看不到毛孔。眉毛濃密有型,英氣十足。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的眼睛,閉着眼的時候,細長,眼尾上揚,看起來竟有幾分妩媚清秀~咳咳~好吧!玉娢婵吞了吞口水,換了地方,她卻沒有換本性,還是喜歡看帥哥!這種眼型應該是屬于桃花眼和丹鳳眼的結合吧,本爲多情目,爲何剛才在對視的時候,她會覺得那雙眸中包涵的是無盡的凄涼清冷呢?一定是感覺出錯了。
“好看嗎?”齊辰潇感覺到她的注視。雖然不像排斥其他女性的目光一樣排斥她的,可被一個陌生女人目不轉睛地盯着看,總是還有些不自在。
“還行!”玉娢婵并沒有偷窺被抓包的不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跟21世紀外貌協會的人比較起來,她的表現算是好的。沒有尖叫,沒有流口水,也沒有心心眼。可是如此濃烈的寒氣迫使她移開了視線,再看下去的結果恐怕會被凍僵。
“隻是……”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隻是什麽?”
“沒什麽!”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初次見面的他們并沒有多少共同話題,她不是個會主動尋找話題聊天的人,而他也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他的生命中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時間用在鬥嘴上,得不償失。
“誰!誰點的火!”不遠處傳來一陣急切的吼聲,玉娢婵聽出來這聲音是那個叫做齊安的小少年的,标志性的嗓音辨識度很高。
與此同時,身邊玄色的身影如風一樣一晃而過,再看時,已經處于事發當地。速度真的好快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這瞬移的速度真夠快啊!趕上特效了。
玉娢婵本想跟過去,可一想自己一個外人,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去插手這件事情。很明顯,剛才的點火事件是足以讓他們陷入危機的。
“小姐!”品春瞅準機會,跑到玉娢婵身邊,把水袋遞給她,“小姐趕緊喝點水吧!”
被這樣一提醒,她确實感到渴了。接過水袋,說“謝謝!不過請不要叫我小姐!”
“小姐就是小姐,小姐,是不是奴婢做錯了什麽!”品春瞬間紅了眼眶,眼看着就要爆發了。委屈的小模樣讓人心生憐憫。
玉娢婵忽然意識到,她所處的時代已經不是那個繁華的21世紀了。可她實在是不喜歡那個稱謂。這個丫頭的淚腺是不是有些太發達了?她好像也沒有說什麽責怪她的話呀!
“快别哭!隻是我們出門在外。還是低調一些的好!”趕忙出言安慰,繼而換了一種說法。
品春将淚水逼了回去。她就說小姐這麽好的人,一定不會怪她的。要是沒有小姐跟夫人相救,她早就死了。
現在雖然夫人不在了,可是小姐一樣對她好。這輩子她就跟定了她!做牛做馬來報答她的恩情。爹爹曾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她不會給爹爹丢臉的。
玉娢婵看她咬唇低頭的委屈樣,也不爲難她,隻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我們還是以姐妹相稱,低調一些。我不是什麽小姐,你也不是丫鬟。我們就是尋常的普通人家的姐妹。我這樣說,你明白嗎?忘了我是怎麽受傷的了嗎?”至于這具身體是怎麽受傷的,玉娢婵并不清楚。可她知道,她的處境很不樂觀。有哪個大家閨秀會孤身出現在這樣一片荒林裏,還受了要命的傷。
“嗯!小姐~姐姐!”品春笃定的點頭。小姐說的對。那些追殺小姐的人指不定什麽時候又會卷土重來。沒有保護好小姐本就是她失職,若再有什麽閃失,她隻能以死謝罪了。
玉娢婵不知道她是真懂還是假懂?不過隻要暫時不叫她那個稱呼就好!主仆倆達成一緻後,一起坐着休息。
遠處,齊辰潇似乎也處理完剛才的事情。他手握一杆銀槍,眼神淩厲,神情略顯凝重地走到玉娢婵所在的地方。
“此地不宜久留,我帶你離開!”
玉娢婵看到遠處休息的人們都已經迅速的整裝,有規律的隐沒在樹林之中。剛才的地方隻留着一具屍體。她剛才錯過了什麽精彩的鏡頭?
“發呆是你的專長嗎?”玉娢婵回過神,看到齊辰潇眼中的戲谑。哼!怎麽可能!本姑娘很有内涵的好不好。隻是你們的生活方式,讓人難以接受好不?
“咻~”一聲長哨後,一匹栗色的駿馬從林中竄出,奔騰而來。那氣勢,震動山河,好不威風。
駿馬跑到齊辰潇面前便停下了步子。一人一馬互動了一下,隻見帥馬扭頭看了她一會(好吧!這個是不是有些玄幻?不過馬給她的感覺就像人一樣,那眼神就像是在審視。),便用頭蹭了蹭齊辰潇的手。然後便見他一個側空翻便坐在了馬背上,好帥!
“我帶你家小姐走!”這次說話是對着品春的。玉娢婵氣結。什麽情況?不是應該征求她的意見嗎?小公子,你這麽霸道,你家人知道嗎?
“公子護好小姐。品春會跟上的!”說完,一閃身便也消失在森林中。那速度之快,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沒想到品春小小年紀也是一位武學高手。瞬移之前,可否給個訊号,這樣忽然消失,會讓人覺得見了鬼。
“走!”還沒等玉娢婵說話,一隻大手便将她撈了起來,一陣眩暈後,她便坐在了馬背上。一切發生的都很突然。蒼天啊,大地啊,事實證明,不管是多麽氣派的馬,跑起來還不是能把人颠死。
頭痛、屁股痛,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什麽都聽不到。沒找到自己第一次騎馬竟是這樣的場景,雖然幾乎是靠在這位大帥哥懷裏,可她一點幸福的感覺都沒有。
“不要抓疾風的毛,抱着她的脖子!”齊辰潇說道。
從來沒有如此近的接觸過任何女性,他排斥脂粉的氣味。可這個女人身上幹淨得除了之前受傷留下的些許血腥味。對于她的接近,他并不是多排斥。
玉娢婵似乎聽到了他的話,乖乖地放開了揪着馬鬃的魔爪,改爲摟着馬的脖子,換了個姿勢果然能舒服很多。
疾風高揚着驕傲的頭顱,抖動着優美的鬃毛,合着耳邊風的旋律,在樹木林立的山林間穿行。大地在搖動,時空的概念在消失,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