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期的官道還是很荒涼的,官道兩邊都是叢生的樹林,荒無人煙,玉娢婵與品春二人行了數十裏路也沒有找到一個客棧,亦無适合栖身之所。
品春有些着急,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再找不到客棧,恐怕就要露宿了。這可如何是好?大哥交代過,姐姐身體剛剛複原,盡量要避免疲累,眼下看來又要露宿了。唉~自己真不是一個合格的侍衛。
玉娢婵從剛才一上馬車就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鬼醫生送給她們的“太極針法”,如此寶貴的東西,讓她的心變得熱情而渴望。迅速地翻閱浏覽,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記憶力更甚一籌了。
以前一目十行,如今隻看一遍,内容便刻在腦中,一章一節,一字一句,清晰異常,不覺驚喜萬分。這于她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想來玉淩瑤也是個天賦異凜的女子,如今與她的技能相融合,以後的路,定能更好走一些。
嘗試着将太極針所要配合的内功心法,走了一節,忽覺神清氣爽,甚至連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了。“道之爲物,惟恍爲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陰陽相生,生生相息”
玉娢婵從不覺得自己有很高的悟性,可這回她卻明白了心法的含義,陰陽五行,相輔相成。
“恍惚是指心性光明的境界、飄然自在、活活潑潑,根本不是颠三倒四、昏頭昏腦。”自言自語地說道。
入靜的狀态就是恍兮惚兮,也就是什麽都不想,一切都放下,不需要任何邏輯思維。這也就是說其中有象,其中有物。這種内景是練功到一定的程度,天地自然之氣作用于人之内氣的結果。
太好了!這種神奇的體驗讓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原來功夫這樣神奇,自己練成之後,是不是就能像齊辰潇一樣飛來飛去了?想到這裏,玉娢婵内心咯噔一下,趕忙搖頭。怎麽又想到他了呢?自從分開後,就時不時想起他,自己這是怎麽了。也不知這時他到底在哪?是否平安?是否也偶爾想起自己?
“姐姐,前面有人昏倒了~~”正在冥想間,品春忽然停下了馬車,撩開車簾,大聲的說道。
昏倒?玉娢婵趕忙跳下馬車,動作甚是敏捷。品春看着,心裏安慰了一些,公主終于記起功夫了~緊跟在玉娢婵身後,朝昏倒的人跑去。這是一個紫衣華服的男子,之所以說華服,是因爲他身上的面料是極爲少見的雲錦,這種面料隻有大富大貴的人才穿的起。
品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氣息及其微弱。面色蒼白、四肢濕冷、脈搏時有時無,口唇肢端發青,可卻無任何中毒迹象。品春納悶,這種病症以前從未遇到,回頭望向玉娢婵,搖了搖頭。
是什麽樣的病症,讓品春束手無策呢?玉娢婵趕忙上前,才發現這竟是她在臨床中經常遇到的一種患者——休克,而且已經到了重度休克的地步,必須要采取急救,刻不容緩。玉娢婵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後,便開始采取急救措施。
“春~将軟枕和棉被取來~”說完,直接在男子身邊蹲下,幾下将男子的外衣解開,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害羞。
回頭見品春還愣在原地,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想來是自己的舉動又吓到她了吧。一時情急,竟然忘了自己身處何處,解開男子的外衣,隻是因爲衣物太緊,會影響急救的效果而已。罷了,盡管是救人,也不能要求小丫頭一下就接受。
她自己跑回馬車取了棉被和軟枕,直接将軟枕墊在男子的頸部,擡起男子下颚,使頭部最大限度的後仰,仔細檢查了他的咽部。很好,沒有異物阻塞。然後半跪在男子頭旁,一手捏緊他的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氣,便對着男子的唇部吹下,一次次反複,吹氣又快又有力,同時用十分專業的手法對倒地男子進行了心髒按壓,直到感受到男子的胸部有活動後,才立即停止吹氣,并将男子的頭偏向一側,讓其呼出空氣,男子悠悠轉醒。
品春還處于石化狀态,姐姐她怎麽可以随便親一個陌生的男子呢?一向将禮義廉恥放在第一位的姐姐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春~醒醒!”玉娢婵走到品春旁邊,拍了拍她的臉,說道:“我隻是在救人。去車上取幹姜、附子各5克,蔥白2根,粳米、紅糖各适量,煮水給他喝。”
救人?品春看了眼已經轉醒的男子,心下了然,可是那樣的方法救人,真是太羞人了!怪異的眼神盯着玉娢婵看。玉娢婵被她看得發毛,再次催促:“都說了隻是救人,别想歪了!趕緊去取東西!”
“可是,姐姐~”
“可是什麽~還不快去!”
“可是車上沒有蔥白和紅糖”品春小聲地說。
“有酒嗎?”這種食療的辦法,沒有輸液來得快,條件不允許,隻能慢慢來了。
“有,我這就去取!”品春說完便跑了。
“熱灌服!”玉娢婵叮囑道。
“是,姐姐!”
玉娢婵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走到男子旁邊,拿起棉被給他蓋上,語氣溫和地問道:“你感覺怎樣?”
“我會負責的,姑娘不顧名節救我,我崔伽定會給姑娘一個交代!”沒錯,玉娢婵所救的并不是别人,正是金都城最大的商業世家崔家的大公子崔伽。他從安城回金都的路上,雖有風險,遇到過截殺,但都化險爲夷,他身邊的侍衛在一次流匪的襲擊下,全部喪命,而他卻安然地活了下來。本以爲能順順利利到達金都,哪知,就在快到金都的路上,忽然頭腦昏沉、呼吸困難、繼而渾身無力、癱軟在地、失去了知覺,就在他以爲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這位美麗的仙女,用那樣美麗的方式救了他~酥軟馨甜,忍不住朝玉娢婵的櫻唇望去。
“不必!我隻是救你而已,若過意不去,多給些銀兩就好。”玉娢婵說道,她怎麽可能因爲一次人工呼吸而定下終身。
“銀兩不是問題,姑娘要多少都行。崔某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崔伽說道,心裏卻打定了主意。
“好了,省點力氣吧!我雖然将你救醒,可你并沒有完全好!剩下的還要看你運氣,也不知道你是吃了什麽東西,怎麽會過敏性休克?”玉娢婵說。
“過敏性休克?崔某隻是在回來的路上饑渴難耐,食了路邊的野果。”崔伽回憶道
“這就對了!一定是野果,它就是你的過敏原。以後吃東西小心點,吃不對要的就是命呀!”玉娢婵諄諄地說。
“姐姐~酒來了!”品春端着一隻瓷碗說道。
“灌!”玉娢婵說着,嘴上浮起了笑。
品春二話不說,扶起男子,捏住他的下颚,整碗的酒朝他嘴巴灌去。男子受驚,想要抵抗,卻虛弱得無力還手,喉嚨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音,偶爾伴随着嗚嗚的呻吟聲~救命呀!這是什麽女人呀!如此粗魯~
金都皇宮,禦書房。碧岸哲看着堆積成山的奏章,煩心至極。這些無病呻吟的文臣,真該全部拖出去斬首!省得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煩他!拿起一本奏章,狠狠撇到了地上,又是動亂,又是起義。旁邊磨墨的女子嬌顔失措,精緻無暇的臉上慌亂無比,趕忙跪下認錯:“陛下,臣知錯,請陛下息怒!”
碧岸哲并非針對她,對于這個女子,他還是很寬容的,隻因她有着一張絕色的臉。愛美如他,怎舍得罰之?
“愛卿何錯之有?”看着跪在地上,低眉順眼的她,碧岸哲起了玩性,打趣地問。
“臣不該見陛下有憂愁,而不替陛下分憂。”王蝶舞低着頭說道,聲音卻清朗高亢、不卑不吭。
“這麽說來,愛卿想替孤分憂?”碧岸哲沒等她回答繼續問道:“孤且問你,對于四起的農民起義,你有何看法?”
“請陛下恕臣無罪~”王蝶舞俯首跪拜,她要先爲自己争得一張自保的牌。
“孤恕你無罪,且說吧~”碧岸哲也沒指望,女子嘛,養在深閨,見識能有多長。這樣的美女養在身邊寵寵,已經是一大樂事。
“謝陛下隆恩!”三扣之禮後,娓娓說道:“臣認爲農民之所以起義,是因其食不果腹,被有心之人利用而已,實則本無反心,不能武力鎮壓,應采用懷柔手段,攻其以民心。民以食爲天,陛下應下撥食糧,興修水利,鼓勵農耕,免去苛捐雜稅。民之有糧,食之腹飽,安居樂業也,何起反心?如此便可從根本上解決動亂。”
“哦~我碧玺國糧食儲備還能有人受餓?”碧岸哲問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登基以來,已經幾近荒廢了農業。
“陛下~碧玺國幅員遼闊,人口衆多。很多地方已經沒有耕地了。臣請求陛下派人去平城,平定長纓之亂。在平城鼓勵農耕,發糧免稅。定能深得民心。這樣就不會被這些折子所煩惱了!”王蝶舞說完,垂首而跪。
“倒不失爲一個辦法!”碧岸哲略想了一下,覺得有幾分道理。都說女子不能幹政。可他選的尚司,就是特别,有如此見第,遂又問:“愛卿覺得哪位将軍去合适?”
“陛下慧眼,臣不敢妄言!”王蝶舞說道。
“哈哈哈哈哈~~好好!”碧岸哲龍心大悅,如此蘭心蕙質的女子,天下少有。
王蝶舞悄悄地擡了擡眼角,看到碧岸哲滿滿笑意的臉,心下默念:哥哥,妹妹能做的就是這些,剩下的哥哥自己争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