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當時我們覺得猶如天塌下來完全無法承受的事,後來再回首就會發覺,哪怕不接受,也改變不了現實。
我聽顧妍說,你放棄治療。這是你的選擇,别人也無法替你決定。
隻要未來的某個日子,你回首起現在,不會覺得遺憾就好。畢竟唯一無法改變的就是時光無法倒流。
而我現在對你已經不在怨恨了,我更希望,下次遇見你的時候,我會露出會心的一笑,因爲曾經的美好。然後繼續走我的路,過我自己的生活,你不要來打擾我,而我也不回去打擾你,我們彼此各自安好。我祝福你,也希望你自己保重!”
“雲筝,如果你願意留下,我就接受治療,積極康健。我已經跟顧妍在辦理離婚手續了。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麽樣,我都會陪着你走下去,我們一定會很幸福的!”林墨沉有些心急地伸手想要拉住雲筝,但雲筝避開了,他的手撲了個空。
“墨沉,你誤會了,我過來不是勸你接受治療的,我是來跟你告别,跟過去告别的。
不管你以後是什麽樣的,我都不會跟你一起的。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生活要過,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交集了。
墨沉,你多保重,我走了。”雲筝說完,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雲筝——”
雲筝聽到林墨沉撕心裂肺的呼喚,她沒有回頭,她知道自己隻要一回頭,之前所做到的一切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雲筝打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沒有回頭,沒有停留,也沒有遲疑地帶上了門。
顧妍就站在門口,等着她,看着她,表情有些不安又焦慮。
“我以後不會再來了,你們也别再給我打電話了。
你跟林墨沉的事跟我沒有關系,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們還是各自安好就好!”雲筝一口氣說完,然後朝着電梯走去。
顧妍怔怔地看在這雲筝的背影。
雲筝走到電梯口,正好電梯到了,她走進電梯,一樣沒有回頭,一樣沒有停留。
雲筝不知道自己走出醫院後,又沿着人行道走了多久,然後坐在一把橫椅上,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當年,她知道林墨沉跟顧妍的事的時候,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還有些麻木和茫然的感覺,她還沒這樣哭過。後來林墨沉跟她提出分手,她一樣不能接受,幾乎隻差跪下來求他不要走了,依然沒有這樣絕望地哭過。最後,林墨沉和顧妍都休學了,他們一起飛往異國他鄉。她一次次來到林墨沉宿舍樓下,大喊林墨沉你下來,不停地打他的手機,都是關機的提醒,再後來變成了空号。
她像個傻子,像個瘋子一樣,一次次的想要留住那個人,留住過去的時光。
直到家裏破産,父母被逼債,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做夢的資格,更沒逃避和軟弱的資格。
不到兩個月時間,家裏的東西,稍微值錢的都被搬走了。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麽家徒四壁,但這還不是最慘的,更慘的是家裏的氛圍,那種濃濃揮之不去的絕望和無助的氛圍。
父母有一次憐愛地看着她,跟她道歉,說對不起她這個女兒。
她那時候才真正感受到絕望,不是因爲家裏破産了,而是因爲父母居然要跟道歉。
沒多久,父母就在一次被債主追債的時候,心焦開快車釀成了車禍,雙雙走了,她一夜之間變成了孤兒。
她總是留不住最愛的人,不管是父母,林墨沉還是赫連蘭澤。
隻要她愛的人,她都留不住。
這樣的感受太痛了,痛得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痛,如果可以的話,沒有七情六欲,該有多好,這樣她就感覺不到痛苦了,哪怕也感覺不到快樂。
有什麽東西伸到她面前,她哭得視線有些模糊,好一會兒才看清那是一方手帕。
她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同樣是花了點時間,才看清楚身旁站的高大男子是蕭忘書。
雲筝有些窘迫,有些慌亂無措地站起身來,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蕭忘書将手帕遞到她面前,雲筝還是接了過去,低聲道謝。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蕭忘書就好像沒有看到雲筝的眼淚一般,面無表情地問道。
“不用,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謝謝你!”雲筝應道。
“或者需要我幫你聯系蘭澤?”蕭忘書繼續說道。
“不用,不用!”雲筝更是搖頭如撥浪鼓地拒絕到。
“上車!”蕭忘書顯然耐心已經用完了,不想再跟雲筝在那裏磨蹭,就直接将雲筝拉到副駕駛座旁,打開車門,讓她上車。
雲筝有些懵,但還是上車了,剛才還傷心絕望的心情,被蕭忘書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給整得有點懵了。
腦海裏一閃而過的念頭居然是——
蕭忘書這種男人會有女朋友嗎?
雲筝上了車後,蕭忘書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就驅車離開了。
他剛下班,經過這裏鬼使神差地看到在路邊哭的那個女孩像是雲筝,爲此他開過去了,還又前面調頭,再次經過這裏,才确認是她。
剛才如果沒有調頭回來,不管是不是雲筝,都可以心安理得地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但現在确認了,反而難辦了,他不得不下車,看看是怎麽回事。
雲筝上了蕭忘書的車,也許是因爲蕭忘書在身邊,她不好意思再像剛才那樣肆無忌憚地哭了,更或許是因爲之前情緒失控,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恢複了理智,她就沒有辦法那樣沒臉沒皮地哭了。
她也不好意思用蕭忘書的手絹,就有些不好意思問着,
“有面巾紙嗎?”
蕭忘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打開置物格,将面巾紙盒遞給雲筝。
“謝謝!”雲筝接過紙盒,抽了面巾紙,擦了眼淚和鼻涕。
後來,蕭忘書并沒有直接送雲筝回去,而是來到一家餐廳外,停下車,轉頭對雲筝說道,
“先吃飯,晚點再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