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跟你說我們班要跳兔子舞，就那個rabbit　　rabbit　　left　　left　　right　　right　　right。”我在得知林老師的小九九之後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吐槽給周林陽。

時針從五點四十轉到八點四十，周林陽終于回我了

“你在說啥。”

“什麽right　　right　　right？”

我好像摸準周林陽的作息規律了。

晚自習第一節課絕對不上線。第二節後半節起到第三節結束，聊的比誰都開心。

“兔子舞啊，你小時候沒聽過嗎。”

“……沒有。你們跳這幹嘛。”

居然沒聽過兔子舞，這位叔叔有點可怕。

雖然周林陽隻比我大一屆，但是他是長我兩歲的。

他是兔年的末尾，我是蛇年的八月。我剛好卡在九月份最遲入學月份前。

果然隔年如隔山。喊叔叔應該不過分吧。

“運動會的開場式啊，你們當時沒有表演嗎。”

“呃，”那邊的消息好像掉網了一樣，“我們好像就随便搞一搞入場了。”

“好的吧，社長你們真無趣。”求求林珊學學人家的無趣。

“跳兔子舞很有趣嗎。”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小白眼。

周林陽是不是在我身邊安了眼線，咋我心裏想啥他都知道。

“略略略。”

輸人不能輸陣。就算理虧也要氣直。

不過說起來，這次排練，林珊真的過于恪盡職守。

我們放學排練她就留下看着，我們班會寫作業她就在哪裏呱啦呱啦哔哩哔哩地講，啊我剛剛看18班他們又練得怎麽怎麽樣啦，好像16班和17班撞曲子啦。

總之她講她的，我們寫我們的。能在課堂上完成的每一個字都是爲回家玩手機留下的寶貴時間。

不是我們不在意班級榮譽，是江城一中的氛圍實在是過于适合學習了。

就真的好像你少寫一份練習，明天就低人一等般的感覺。

學校不是沒有搞過其他的體育藝術活動。

相反，我們可能是全江城市文娛生活最豐富多彩的高中。

學校秉持德智體美全面發展之忠，别出心裁的爲我們開辦了科技文化藝術節，足球文化藝術節等等等，聽林珊說，下學期一回來就有長達二十公裏的遠足拉練。

但是老虎剃了毛也不可能變成貓。

科技節的重心在物理原理實驗，順帶開發學生求知心。

足球節再怎麽放假減課，也不可能組織全校學生共同battle。隻好加入體育測試，體測要加入颠球一項。好不變态。

二十公裏遠足更是旨在帶學生體驗紅軍萬裏長征之氣魄。回來還得交八百字議論文深入探讨各自感受。

爲了教育而教育的活動多少顯得有些笨拙。

爲了應付學校各類活動的學生總會更加敏感一點。

再風輕雲淡的高一都會迎來慘不忍睹的高三。

高考這場戰役是從出生起開始打響的。越是早明白這個道理的學生與家長，越能迅速搶占先機。

所以我一直不太能理解，這樣的環境下的林珊爲什麽會這麽執着于集體活動。

“同學們，這次運動會我們要采取一個運動員一個人照顧的形式哦。我會讓班長去安排名單，待會放學你們先去排練我馬上就來。”

我在心裏默默爲雨晨默哀三秒。做林珊的班長是一定要更“能者多勞”一點的。

放學的彩排果然事不如意的。

過大的操場，加上着急回家吃飯的走讀生，衣服還沒洗的寄宿生，和火燒雲慢慢吞噬的殘陽。

縱使班長拿着林珊獨家特屬“小蜜蜂”也壓不住眼前的猴山。

“同學們，再練一次好不好最後一次。”

“班長你剛剛也是這麽說的。”

“班長班主任什麽時候來，能不能先解散啊我們。”

“班長我們真的累了。”

……

“诶，班主任來了來了。”從操場邊的教學樓裏果然竄出一個矮矮小小的身影。

不過根據我快要近視兩百度的眼睛來看，林珊目測心情不太好都樣子。

“跳一遍給我看看。”是的，顯然心情不好。

我悄悄把手背到後面，捏樂一把鄭潔。快别走神了，班主任要發火了。

還好鄭同學察言觀色的能力一直在我之上。

我默默退出他們的方正，躲到林珊背後的背後，準備看表演。

我并沒有參與這次表演。因爲學校要求表演隊伍40人，一個不許不多一個不許少。

大緻是爲了拍起來整齊美觀。聽說屆時會有市裏領導觀看開幕式。

果然一流都學校抓教育，三流的學校抓制度。

罵的就是死撐面子的窮鬼一中。我後來有一次吃食堂路過錦鯉池旁的碑才知道，一中江南新區是别的市援建的。

明明白白的刻在石碑上，鎏金的燙邊。

用周林陽的話說就是，我們像是一群穿着偷來的衣服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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