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找不到地方洗頭洗澡,我隻能把頭發全剃了,一身衣服要穿好幾個月,自己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臭味,冬天我又沒有厚衣服,差點就凍死在街邊;其他的流浪漢以爲我是個又瘸又醜的傻子,想要對我動手動腳,晚上睡覺,我必須要找塊石頭握在手裏,不然他們撲上來的話,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你知道最難的是什麽嗎?我沒錢去買吃的,隻能去翻垃圾桶,有時候不知道吃了什麽,渾身難受……”
“别說了!”
喬铄不敢去看安桐滿臉的淚,不敢動手去抱她,不敢去面對她的傷和疼,他隻能埋着頭,緊緊握住她的雙手,緩緩的跪下去:“求你,求你别說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此時此刻,喬铄的心就像被把帶鏽的鋸子給鋸開一樣疼,他全身發麻,不住的顫抖着。
安桐閉上眼睛,盡力保持住最後一絲理智:“對不起有什麽用啊?你這麽早就知道了真相,爲什麽不說?爲什麽要等到現在?!”安桐用力把雙手從喬铄的手裏抽了出來,蹲下身子,狠狠抓起喬铄的高檔西裝:“你!爲什麽不說?是因爲什麽讓你把這件事情隐瞞了三年”
“我以爲你死了。”
“我以爲你已經死了。”喬铄聲虛氣弱的又重複了一遍。
雖然喬铄這三年來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安桐的下落,雖然每次傅楠陰陽怪氣的說她有可能已經死了的時候都會被他罵,但其實從喬铄找到那個司機埋人的土坑,卻沒有找到她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安桐沒有了。
“我不是不想說。”喬铄抹了一把臉,陡生出一片寒意來:“隻是我不想讓傅楠被拆穿得這麽輕松,我要把你遭遇一切統統報複到她的身上,我生怕她站得不夠高,摔得不夠疼,所以這三年,我費盡心機,不顧一切的把她捧起來,讓她紅,讓她火,就是爲了等到我把證據抛出來的這出來的那一天,她能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喬铄咬牙切齒的跪在燈光下,但他的身邊一絲光都沒有,從來沒有一個經紀人把藝人捧起來是爲了她在最後身敗名裂,而喬铄就這麽做了。安桐恨他三年,他也恨了傅楠三年,甚至爲了不讓傅楠有機會逃跑,他娶她爲妻,在外處處與她恩愛,卻不允許她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
“如果這次你沒有出現,那這些證據我會再藏一段時間,憑我的手段和運作,能讓傅楠走得更遠一點,傅楠是個沒天分的藝人,她的盡頭馬上就要到了,但你一出現,我就等不及了。”喬铄擡眼看向安桐的時候,他所有的暴戾和狠毒都沒有了,剩下的是他爲數不多的溫柔,這是他一直放在心尖的女孩,他不忍心吓着她。
安桐松開抓着喬铄西裝的手,她的表情停住了,卡在一個又悲傷又震驚的位置上,似乎是在用力消化喬铄剛剛說的話。
氣氛沉默了很久,安桐終于有了反應,她重新看向喬铄:“那你是在去醫院送錢的時候知道的真相嗎?”
喬铄把安桐扶到沙發上:“不是,我是得知真相之後才去的醫院,我不是去醫院送錢的。”
“可是,”安桐舔舔幹裂的嘴唇:“可是傅楠說,你是去醫院送錢的,後來的新聞報道也是這麽寫的。”
“傅楠說的話沒有可信度,後面的那些報道是被人刻意引導的。”喬铄端起桌上的水壺給安桐到了一杯白開水:“那天早上,我剛到公司就接到一個陌生号碼打來的電話,對方說是你那場新歌發布會上的保安,他說他手上有證據能證明你是無辜的,雖然我覺得他是在騙我,但還是跟約了地方面談。”
“我到的時候,那個保安已經在那裏等着你,他的名字叫張國強,我查了,當時的保安裏确實有他。張國強先給看了幾張傅楠和張鐵柱和王春花站在角落的交談的照片,他說他還有錄像,隻要我答應承擔他媽媽的手術費,他就會把這些證據交給我。”
“我同意了,拿到證據的第一時間我就去找了信得過的朋友幫我看這些東西是不是僞造的,當時我不相信傅楠會做這樣的事情。但我的朋友告訴我,照片和錄像都是真的,沒有僞造的痕迹。”
“我立馬決定要去找傅楠對質,但後來冷靜了一下,她能想出這樣的辦法來,很有可能已經準備事情敗露之後的解決辦法,所以我中途調頭去了醫院,找李鐵柱和王春花問清楚情況。”
“他們兩個的話很好套,一看見我手上的照片就把什麽都說了。”
喬铄把事情說完,安桐手上的那杯水也見了底,握着水杯的手青筋暴起,看着分外吓人。
“你離開的之前發生了什麽?傅楠是怎麽告訴你我去醫院送錢的?”
之前喬铄一直想不明白安桐那天爲什麽會突然就離開了,他去醫院送錢這個新聞又不是當天就出來的,起碼也是第二天早上才有了一點報道的苗頭,大肆的報道都是第三天、第四天的事情了。
剛剛聽見傅楠的名字,他大概明白了一半,但還是有些細節理不通。
安桐眼神閃了閃,深吸一口氣,艱難的說道:“那天,傅楠在家裏,是我給她打的電話。”
因爲長時間處于壓力和輿論轟炸之下,安桐的情緒出現了不太穩定的狀況,而那天的狀況尤其糟糕,她一個人呆在家裏,但總是感覺能聽見有人在問她問題,還有相機咔嚓、咔嚓的聲音,弄得她整個人都特别煩躁,不停的出虛汗,腿上沒有力氣,手也開始發抖。
把從醫院開回來的藥吃了一遍,安桐就躺在沙發上,但情況并沒有好轉,她開始胃疼、嘔吐、虛脫無力,在吐到第四次的時候,安桐趴在馬桶上給傅楠打了電話。
“喂,桐桐。”傅楠大概是在訓練,安桐聽見一段很有節奏感的音樂,她氣若遊絲的說道:“楠楠姐,我快死了!”
“你怎麽了?!我馬上過去找你!你給聽清楚,在我到之前你什麽事情都不準做!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那是傅楠唯一一次用如此的嚴厲語氣跟安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