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賊兮兮的轉身,整個人趴在門闆上,透過貓眼往外敲,墨宸還沒走,站在剛剛那個位置上,用手背蹭着嘴角。
親完就這麽躲了?像是知道安桐在偷看一樣,他微微扭頭跟貓眼背後的人對視,神色頗有些無奈,就那麽輕輕的一觸碰,這個吻似乎有點頑皮了!
那感覺就好像有一件被放在簾後的曠世珍寶,簾外人一直想盡辦法想要一窺珍寶的風采,卻從未見過真容,有一,一陣微風吹來,突然掀起簾的一角,洩露了風光,正當簾外人想要抓住機會好好欣賞一番,結果風又停了,簾重新落下将珍寶擋的嚴嚴實實。
驚鴻一瞥,撩撥得人心底直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百爪撓心的墨宸勾起一抹笑意,擡手在門貓眼位置上敲了兩下,沒分沒寸的丫頭,看來明除了來吃飯,還得順便讨筆賬啊。
安桐往後一縮,好像墨宸那兩下真敲在她腦門上了一樣,縮完安桐感覺自己有點傻,又趕緊重新貼回門上。
她看見墨宸舉着手機晃了兩下,然後揮揮手,做了個拜拜的姿勢。
“手機,手機。”安桐一邊默念着,一邊走到客廳,一把抓起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按了幾下,結果手機沒電關機了,她又翻箱倒櫃的找到充電線。
連接上電源,安桐眼巴巴的守在旁邊,墨宸會什麽呢?
好不容易開了機,她懷着萬分虔誠的心情點開對話框,上面有兩行字。
墨宸:這算驚喜嗎?
墨宸:有收到,今晚好好休息哦,期待明的大餐。
安桐不自覺的一笑,眼角眉梢都帶着幾分甜意,其實墨宸每晚都會給她發好好休息,但唯獨今晚的感覺很不一樣。
回來的路上,安桐想了很多,關于之前那個很四決定。
其實擔心流言蜚語的人從來都不是墨宸,而是她自己,她怕被人抱大腿,蹭熱度,你不配,爲了前途不擇手段,她不想那些無聊的鍵盤俠來教她做人,她不願意自己終于好轉的公衆形象因爲一段感情又掉回去。
所以,她很“善良”的決定讓墨宸再等等,還爲此披上了一層光鮮亮麗的輕紗,我肩負的是平靜而美好的未來。
實際上就是在放屁!他肯彎腰低頭來遷就她,她卻埋着臉,連頭不肯擡一下。
權衡利弊,她放棄墨宸了,卻又抱着在遙遠的未來我會跟他在一起的想法,不要臉不要皮的接受墨宸對自己的照顧和疼愛,很有理由的不給人家任何回應,還真的覺得自己是個承受痛苦,拼命奮進的可憐兒。
臭不要臉!
“你是沒法控制别饒想法的。”這個道理墨宸早就親口告訴她了,隻是她當時就事論事,根本沒聽懂背後意思。
就算隻是個普通人,身邊也總有那麽幾個自以爲參破了人生道理的人才出來評價你,他們會搬出好多大道理來批評你,教導你,告訴你,你的選擇是有問題的,要這樣走才對。
何況是她這樣所謂的明星呢!
經過猛烈的自我批判,安桐決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她碰碰自己的嘴,害羞的一笑,墨宸會陪在她的身邊呢。
深吸一口氣,安桐放下因爲充電而有些發燙的手機,站起身來,拍拍蹲得發麻的腿,明還有更重要的驚喜要送給他呢!
陳嘯站在楚笑的病床邊上,想替她蓋好被子,結果還沒伸出手,楚笑就睜開了眼睛:“你光是看着我也愁眉苦臉的嗎?”
楚笑坐起來:“就這麽煩我?”
“我,不是。”陳嘯把手揣進白大褂的兜裏:“有沒有覺得頭暈,想吐之類的感覺?”
“沒櫻”楚笑把腿一盤,雙手環在胸前:“你這個問題是算男朋友的關心,還是醫生的檢查?”
陳嘯意味不明的看了楚笑一眼,沒回答。
“這個問題很難嗎?醫生還是男朋友?”楚笑又問了一遍,态度堅決的要陳嘯給出一個答案。
“其實,我已經下班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出現在這裏就已經很不錯了,讓我别再問東問西的呗。”楚笑語氣不善,她瞪着陳嘯:“我現在是不是應該當着你的面忏悔一下自己的很不懂事啊?”
其實楚笑沒睡,她在等陳嘯,但一直沒等來,之前查房的護士進來,她拉着人家問搶救時的情況,這才知道陳嘯根本沒參與,心好像在一瞬間就結了冰,難受得要命。從她清醒到現在,陳嘯一句安慰的話都沒過,甚至連怕不怕都沒問。
現在人好不容易來了,居然還帶着這種一言難盡的表情,什麽意思?恨她沒被撞死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嘯走到床邊坐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些什麽,憋了好一陣兒都沒出聲,或許他并不想什麽,隻是想過來看看她而已。
楚笑不耐煩的把他推開:“沒話就給我滾!别擋着我睡覺!”
“哦。”陳嘯看着楚笑躺下,輕聲囑咐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早上,我陪你去做檢查。”
“用不着,仇伊姐會過來,不勞煩陳醫生。”
陳嘯沒理會楚笑的陰陽怪氣,替她拉好被子,然後像自己來的時候那樣,輕手輕腳的離開。
安桐起了個大早,吃過早飯之後,就挽起袖子開始做家裏的大掃除,這裏墨宸沒少來,幹淨整潔的樣子見過,又髒又亂的時候也見過,但她還是想好好的打掃一遍,總覺得有什麽地方跟以前不一樣了,不能再随随便便的了。
安桐擦着地,莫名感覺有點輕松,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正兒八經的做過家務了,仔細想想,上次這樣擦地還是在墨宸家做保姆的時候,那會兒她以爲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會那麽悲慘的過去,在未來的某一,她會帶着她的不幸悄無聲息的離開,不會有人爲此悲傷,甚至都不會有人知曉。
現在這樣的生活,當時的她簡直想都不敢想,命運還真是奇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