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灰缸并沒有砸到宋時，他轉身之後泰然自若地看着沙發上坐着的女孩兒，她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哭聲也響了起來，聽起來有些歇斯底裏。
痛徹心扉。
就那麽難過麽？！
男人折了回去，走到她身邊，俯身用拇指将女孩兒臉上的眼淚一一抹去。
可是他一邊擦，她就一邊流，反反複複，再也擦不幹淨了。
宋時見過她哭，可像現在哭得這麽歇斯底裏，刹不住閘的，似乎是頭一次。
男人心生煩躁，捧着女孩兒的臉将她的眼淚耐心地吻去，最後抵着她的額頭：“珊珊，别哭了，嗯？”
江竹珊的聲音不可避免地待了哭腔：“我就哭，你剛才怎麽不直接掐死我？！掐死我就不會有人跟你鬧離婚了。”
宋時隻覺……心煩意亂。
他帶着薄繭的指腹在她臉蛋上流連忘返，也不知道是在幫她拭淚還是純粹地想摸摸她，嗓音低沉沙啞又透着一種霸道的堅定：“我要的活生生的人。”
女孩兒伸手推他：“我以前那麽喜歡你，現在你是怎麽對我的？離婚不離婚，還動手，你騙走了我那麽多的股份還把我跟一個老男人弄在一起，我罵你兩句怎麽了？！你做過的事情本來就很垃圾，能做還不準别人罵了？！有本事就把我變成啞巴，讓我永遠不說話！”
他抓着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另一隻手還在耐心地替她擦眼淚，沉聲道：“能不哭麽，嗯？”
她一邊推他一邊道：“不能不能不能。”
宋時看她短時間内沒有停下來的架勢，直接将女孩兒打橫抱了起來。
江竹珊淚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把我放下來。”
“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吃飯了，我抱你去卧室，哭累了直接睡。”
“現在是我說什麽你都不會聽了嗎？”
“看情況。”
她别過臉，閉上了眼睛，任由他抱着。
等男人上了樓，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之後，女孩兒的嗓音才又響了起來，哭久了聲音也啞啞的：“宋時，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啊？”
他不假思索地落下一個字，聽起來很确定的樣子：“是。”
江竹珊臉上挂着淚痕，盯着他問：“你如果喜歡我，爲什麽明明知道把我禁锢在自己身邊我不會開心，可還是不放過我，你喜歡我爲什麽不能讓我開開心心地離開你？”
“我喜歡你，所以我要得到你，這是我的理論。”
“可是我喜歡你的時候，就是想着給你想要的啊，我拿着SONG的股份支持你，你現在這算什麽喜歡？充其量也就是占有欲罷了。”
宋時拿了紙巾，動作溫柔地幫她擦淚，嗓音沉沉：“是喜歡，可能沒有你的那種高尚。”
臉上挂着淚痕的感覺的确不怎麽舒服，而且髒兮兮的。
再加上她掙紮宋時也不會放過她，索性就那麽給他擦了。
女孩兒濕漉漉的杏眸盯着動作溫柔的男人，紅唇張合：“直到現在你還是攥着我的股份不肯還給我，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隻愛那個破集團。”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對上她的視線：“我現在給你，讓你伺機報複我麽？”
江竹珊說話的分貝不受控制地提高：“明明是你耍手段搶走了我的東西！”
男人耐着性子道：“珊珊，我手裏現在所有的SONG股份産生的收益，都會劃到你的名下，我可以一分錢都不要，隻要你肯留在我身邊，好麽？”
“不好！”
氣沖沖地落下這兩個字之後，她反問他：“你要的是股份，我要的就是錢了嗎？我要的從來不是錢，那種東西我不缺！我難過傷心也不是因爲那些股份，都是因爲你騙我，我純粹幹淨的不染一絲雜質的感情都被你玷污了，這種感覺簡直比吃了蒼蠅還惡心，你到底懂不懂？！”
宋時也不跟她争：“可能不懂。”
江竹珊，“……”
油鹽不進。
說什麽都不聽，隻顧着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她揮開了男人的手，轉過身将臉埋在枕頭裏，不再跟他溝通。
宋時盯着她的背影看了會兒，關了卧室的燈，擡腳離開。
他去了書房。
大概是判斷出她跟他待在同一個空間可能睡不着吧，所以他在書房待了三個小時之後才折回卧室。
江竹珊已經睡下了。
這一次，宋時去浴室洗完澡回來的時候，沒敢再伸手抱她，他連床都沒有上，走到陽台上抽了幾根煙之後，掀開被子在床邊躺下，擡手捏着眉心，睡意醞釀了好久都沒有。
她哭得歇斯底裏的樣子，控訴他不喜歡她的樣子，輪流着在他腦海裏放映着，弄得人心煩意亂卻又……無可奈何。
頭疼，失眠。
這一連串的反應讓宋時忍不住想，就這麽禁锢着她，真的有必要麽？！
對錯他從來不在意。
也許他本來就是個自私的人吧。
所以他唯一考慮的是……成全她放了她每天都看不見她之後，他會比現在好受麽？！
……
江竹珊昨天晚上沒有吃飯，所以一大早宋時就起來做早餐了。
做的自然也是她平時喜歡吃的。
女孩兒起床下樓之後，主動進了餐廳，飯都做好了，她就坐下老老實實一口口吃着。
吃完還有事情要做，至少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可以不用看見這男人了。
想到這裏的時候，她竟然覺得心裏舒坦了那麽幾分。
早餐快吃完的時候，宋時盯着江竹珊問她：“今天去上班麽？”
“不去。”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問道：“這兩天，你是在計劃什麽？”
女孩兒白了他一眼，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休息兩天不行？我又不是你公司的員工，管那麽寬幹什麽？！”
“嗯，你休息。”
……
飯後，宋時的布加尼威龍剛駛出壹号公館五分鍾不到，喬賽和葉紫就開着車開接江竹珊了。
她把自己昨天整理好放在次卧的行李箱搬下了樓。
等喬賽來了之後，他幫她弄到了後備箱裏，然後上了車，讓兩個人送她去機場。
宋振海是早上十點的航班，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