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詩音擡腳,走出江承禦辦公室門口幾步之後,拿出手機撥了男人的号碼。
……
辦公室内,江承禦還在看文件,手機蓦地響了起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聶詩音的。
出于禮貌,他先提醒了于卉:“于小姐,我接個電話,把你的衣服穿上。”
話落,男人就從沙發上起了身,他拿着手機,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接起:“詩音,怎麽了?”
“你在幹什麽呢?”
他眸光微動,透過落地窗掃了一眼外面的景象,也沒說自己在幹什麽,隻是沉聲道:“在辦公室。”
江承禦跟聶詩音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溫柔了幾個,簡單的幾個字,卻盡顯柔情,這聲音傳到于卉耳中時,她頓時覺得羞恥到了極點,丢臉到了極點。
主動獻身被拒,勾引的男人卻還雲淡風輕地跟别的女人柔聲細語,把她忽視了個徹徹底底。
活了二十多年,她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難堪過。
但都是自作自受,因爲覺得遇見這麽一個喜歡的男人,再怎麽放下自尊也值得,所以她自作自受。
女人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臉色冷漠。
落地窗旁,江承禦耳邊是聶詩音漫不經心的語調:“我知道你在在辦公室,在辦公室幹什麽呀?”
“跟于小姐溝通問題。”
聶詩音剛才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都看見了,所以這會兒也沒再問下去。
她打電話過來,也是想幫江承禦解決問題,畢竟一直被于卉糾纏着,他沒法繼續工作,她自己也覺得心裏不舒服,說不定那女人再做點什麽過火的行爲,兩個人就真的發生什麽了。
雖然,她看了江承禦對于卉的态度之後,覺得他應該不會。
但萬一呢?
聶詩音在電話那端道:“那……我現在去你辦公室找你,合适嗎?”
男人很快應聲了:“當然合适,你什麽時候過來都合适。”
“好,我馬上過去。”
“嗯,等你。”
臨挂斷電話之前,聶詩音喊了他一句:“江承禦……”
“嗯?”
“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軟,跟平時說話的語調很不像,多了幾分女人的嬌媚,是溫溫柔柔地落下四個字。
男人眸光微動,心底一瞬間竄上了無數情緒,洶湧如潮水般幾乎要把他淹沒了,這是第一次,她這麽理所當然,沒有在他任何壓迫下主動說喜歡他。
感覺很奇怪。
江承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少有這麽手足無措的時刻。
盡管隔着一個屏幕,可聽見那句話時,掀起的反應不亞于他們親吻時的情動和暖心。
他一直沉默着,耳邊響起女人的聲音:“待會兒見。”
聶詩音說完這句話後,電話就挂斷了。
江承禦從落地窗前轉過身的時候,于卉的衣服已經穿上了,他臉上的柔情慢慢散了下去,看着女人道:“于小姐,合同不用簽了,貴公司的實力,找其他投行公司應該一樣可以把這個項目進行下去,我們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
于卉輕嗤,嘴角是嘲諷的弧度:“因爲聶詩音嗎?”
“因爲你自己。”
“我喜歡你,你就不跟我合作?”
男人态度極其淡漠,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點了一根煙,淡淡地道:“于小姐很清楚自己做過什麽,我也就不多說了,另外,詩音待會兒要過來,你現在可以離開。”
于卉看着她抽煙的樣子,隻覺得這個男人真的是符合自己的心意。
她好喜歡。
爲什麽他那麽堅決地拒絕她?!
一點面子不給,一絲餘地不留,就連合作都不要了。
收了思緒,女人盯着他:“我如果不離開呢?”
江承禦态度很淡,他抽了一口煙,吞雲吐霧之間,沉沉的嗓音也跟着響起:“隻要于小姐不覺得尴尬,那就待着,你在這裏或者不在這裏,影響不了我們見面。”
于卉冷冷地道:“我如果脫光了抱着你,你覺得她還會毫不介意嗎?”
他擰了眉:“于小姐,你很優秀,何必做些讓自己掉價的事情,不值得。”
“在你面前,我已經掉價了,不是嗎?”
男人語調淡漠,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那就不要繼續掉,爲我這麽一個欣賞不來的男人,實在是沒必要。”
“我走就是了,但即便你那麽對我,我還是克制不住地喜歡你。”
江承禦,“……”
他什麽都沒說。
被女人勾引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早就雲淡風輕了。
不管對方做什麽,那都是對方的事,他不需要這些送上門的女人,姿态再優雅,長相再出衆,都不是他要的女人。
于卉還沒有離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隻是象征性地敲了兩下,因爲下一秒,那扇門就被人推開了,闖入視線的是聶詩音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她看見于卉的時候,還朝她微微點頭示意。
心想,這女人衣服穿上了,還好,省的彼此尴尬。
她走了進來,本來是朝着江承禦走的,但是經過于卉時,她的聲音響了起來,唇角勾起,透着幾分刻意裝出來的得意:“聶小姐,江總剛才看了我的身體,我什麽都沒穿,被他看了。”
聶詩音,“……”
真會颠倒黑白。
她看見的是江承禦低着頭,視線之間隻有茶幾上的那份文件,壓根就沒有看她好嗎?
女人瞥了她一眼,彎唇,輕描淡寫地道:“隻是看了嗎?我以爲于小姐這麽漂亮的女人,被男人看過之後會直接抱着吻一吻,或者順便壓在沙發上滾一圈,或者……江總的休息室應該有床,上了床也不奇怪,不過看于小姐的樣子,應該都沒有吧,這應該是說明……你脫光了也無濟于事,既吸引不了他,更誘惑不了他。”
于卉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了。
江承禦在辦公椅裏坐着,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聶詩音臉上,他勾唇暗想——
聶詩音可真是個聰明的女人啊,堵得于小姐啞口無言。
不過,她心裏真的是那麽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