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潔儀轉頭就走：“我要回城裏。”

“你給我回來！”

“我不會聽你的！我一個大學生憑什麽聽你的？多少家醫院要我，我用得着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前頭跑來兩個娃子，一前一後追逐着。前面那娃子跑得太快，太得意，沖後頭那娃子扮鬼臉時沒有留心，穿的拖鞋絆着路上的大石頭，整個人向前一撲。那娃子兩隻手先着地，腦袋沒有磕到，但是腳麻煩了。由于穿的是拖鞋沒有保護好腳，那腳被石頭的尖利部分劃出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淋漓。

“哇，哇——”已經七八歲的男孩剛才天不怕地不怕地跑，現在卻抱住自己的腳哇哇大哭了。

小孩子都是這樣，從不知道危險，大人說也沒有感覺的，直到自己受傷了開始哭鬧。

這一幕發生在陳思明和陳潔儀父女倆面前。陳思明急跑過去，趕緊掏出褲袋裏的手帕給男孩腳上的傷口捂着。

“爸，你這樣不行。要把他帶到醫院去。”陳潔儀說。

“哪裏有醫院。這裏離醫院太遠了。要先扶到鄉衛生室，止住血再說。”陳思明道，怎麽感覺，這個學醫的女兒還沒有他這個老師懂得急救知識。

在後面趕來的甯雲夕和陳老師一塊來幫忙了。磊磊站在媽媽身後，小手抓緊媽媽的褲腿，小眼睛看着哇哇哭的哥哥，小腦袋想着：天！這哥哥居然哭得比他這小爺還大聲，哥哥該有多疼。

“看吧，跑什麽跑。活該！”追過來的一個四五十歲的婦女直接先罵起那個受傷的孩子，一邊罵一邊叉着腰氣快喘不過來了。

沒有受傷的那個孩子見狀不妙，跑回自己家去了。

原來這女的是受傷孩子的奶奶，幫帶着孩子出來買東西的。哪裏想到，這孩子不聽話，自己和其他人家的孩子玩追跑，怎麽叫都叫不住。

“活該你，腳跑瘸了更好。”

被奶奶痛罵的男孩一張臉寫着大寫的凄涼，仰起頭哭的聲音比自己奶奶顯得更要斷氣了：我的腿都要瘸了還得被你罵？

“這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嗎？”劉奶奶是摸着心口罵孫子。

“好了，先别罵了。”蹲下來幫着捂傷口的車老師對老人家說，“他這個傷口止不住血，會失血休克的。”

說話間，男孩的臉色變蒼白了起來。

六奶奶收住聲音，轉爲緊張。别看她剛才罵是罵，但是，心裏是疼。現在，看孫子要沒命，她哪敢再罵。

幾個人急急忙忙把孩子擡起來送到鄉衛生室裏。

陳潔儀其實不明白自己爲什麽跟過來了。

鄉衛生室，一個簡簡單單的房子，裏頭，充斥一些消毒氣味。各方面的醫療條件醫療器具什麽的，比起城裏的大醫院肯定是差遠了。

有些村民坐在衛生室裏的長闆凳上等着大夫。

“江大夫呢？”把男孩送到衛生室的陳思明左右找不到大夫，着急地問。

“江大夫出診了。說是誰誰誰暈倒在家裏，他帶着藥箱跑出去了。”留在衛生室的村民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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