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往事如煙
曾易真,元嬰中期修爲,六百年前拜師扶搖,當年天資之高,震驚全宗,被當時的宗門長輩寄予厚望,然而自他修行以來,便讓人大跌眼鏡。
曾易真與丁清甯出身類似,父親都是當地很有名望的商賈,耳濡目染之下,他對于經商之道極其熟稔,頗有乃父之風。
在修行初期,曾易真按部就班,一步一個腳印,幾乎壓着扶搖仙子的修仙記錄,直接修到了金丹期。
改變他命運的乃是一次宗門任務,他天賦再高,畢竟出身凡間,财力有限,即便得了宗門全力支持,修行資源也難免有些捉襟見肘。
等到他進階金丹後,與宗中一名女子情投意合,皆爲雙修伴侶後,這種情況更是變本加厲,夫婦二人本就出身平凡,自然沒有餘力來支持彼此修行,其夫人竟然困于資質所限,在金丹期便壽盡坐化了。
那時候曾老道還不叫增老道,還是同門眼中的後起之秀。
道侶離世對他的打擊是巨大的,自此他不出洞府,不問世事,渾渾噩噩地活了幾十年。
宗門長輩苦勸之,怒罵之,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到了最後,再也沒有人關注他,扶搖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那麽被人遺忘在了角落,無人問津。
即便如此,以其天縱之資,竟然也給他修到了半步元嬰,隻差那麽一步,便可以超脫天地,擁有千年壽元。
可惜曾道人心境已有缺陷,遲遲無法踏出這一步。
也不知某天是哪根筋搭錯,曾道人突然出關,離宗而去,百年後歸來,已經是元嬰之身。
伴随的,還有他創辦的中州大型商會,忘梅。
曾易真道侶,單名一個梅,是個十分率真的女子。
忘梅,忘梅,也唯有忘不掉的,才能時時刻刻放在嘴邊,誰又敢說自己真的能忘掉呢。
曾道人确實是個十分優秀的商人,将商會經營地蒸蒸日上,生意遍布中州各地,從靈石到仙寶,所有領域均有涉及,其商會五年一度的拍賣會,更是直接将中州名勝蒼山雲海包下,被同道們稱爲雲海仙會,是中州的一大盛事。
于此同時,他以天縱之姿,從不主動修行,打坐對于他來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消遣,卻也慢慢磨到了元嬰中期,基于其雄渾财力,延壽之寶也不知服用了多少,别看他年紀不小,宗門之人還真不清楚這老鬼還有多長時間的壽命。
連句千秋這些親近之人也不清楚。
早年的春花秋月早已被人遺忘,世人眼中的曾老道,早已與情字沾不到邊,宗中行走之時,向來是老邁而不修邊幅。
對于師傅的陳年往事,句千秋雖然略知一二,但是師傅從來不說,他也沒有多問。
句千秋并不是多事的性子,也不喜歡當好奇寶寶,也許這才是曾老道願意将他收至門下的緣故。
但是這老道雖然富甲天下,對這唯一的徒弟,摳門之極,惹了不少非議。
句千秋作爲當事人,卻閉口不談,他年幼時與師傅朝夕相處,覺得老道看似日理萬機,活的潇灑自在,但卻常常在傍晚獨坐高台,一動不動。
心事千鈞之重,卻化爲一聲歎息。
當然,曾老道對于這個徒弟極爲滿意,給予了他出修仙資源之外的一切幫助。
每當他遇到修行瓶頸,曾老道一句話便如清泉流響,令他醍醐灌頂,且回回如此,讓他佩服地五體投地。
句千秋的不滿,早就随着這一句句金玉良言抛到了九霄雲外,他早就明白,師傅這人的天賦,放在這一千年内的扶搖宗,無人能及。
宗中對于師傅的流言蜚語,句千秋向來嗤之以鼻,燕雀安知鴻鹄之志。
他有直覺,師傅如此行事,必然所圖甚大。
當然,這些事都與仙豆漿無關,他此次來,便是向曾老道這位經商奇才,如何将這東西推廣開來,賺得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靈石。
曾老道聽到句千秋三言兩語将最近的事情解釋完畢後,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閃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随後,老人擡起頭,沉聲道。
“這仙豆漿的事情暫且不說,說說金羽祖師劍骨的問題。”
句千秋道:“這劍骨,正是那劍宗李雲意帶來的。”
“宗門應當讓你去參悟了吧,可有收獲?”
句千秋面容苦澀,道:“弟子愚鈍,沒有收獲。”
曾道人點點頭,也不驚訝,道:“無妨,金羽祖師當年在門中,就是個極其驕傲的性子,雖然容貌似女子,平素也沉默不言,但是能與之來往的,都是人中龍鳳,尋常弟子難入其眼也是正常。”
句千秋聞言有些受到打擊。
曾道人察覺到後哈哈一笑,道:“你也莫氣餒,金羽祖師雖然是咱們火靈一脈的人,但本質還屬于宗主那脈,不承認你也是正常。”
句千秋輕輕開口問道:”難道偌大扶搖,宗主一位隻能屬于天劍之人嗎。“
曾道人神情嚴肅,揮手布下一道隔音法陣,傳音道:“這涉及到宗門隐秘,本不該與你說,但是縱觀我扶搖萬年,也隻有寥寥數次,宗主之位旁落他家,即便那時候,靈脈或是地脈出身的宗主,也在着力培養天劍傳人,你可知爲何?”
句千秋面帶疑惑,不知所謂。
曾道人手指向天空,道:”隻有修行天劍之人,才能穩穩壓住他們。“
句千秋猛然想起宗門傳說,冷汗直流,雖然他對自己信心十足,但是這一次,對于宗主之位的向往斷然掐滅。
“看你面向,這百年元嬰有望,這些事知道個皮毛也好,不過還是太遙遠了,咱們再說說那生意吧,你隻分到了二成是個怎麽回事,丢老道我的臉。”
句千秋張了張嘴,雄壯的身闆與漲紅的臉頰形成了鮮明對比。
等到師徒二人結束談話後,句千秋便拜别曾老道,禦劍離去。
曾易真走出茅草屋,佝偻的身影默然伫立,看着那一道紅色劍光漸行漸遠,蒼老的臉上面無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