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衣服扔到沙發上,“所以你們決定離婚了是嗎”。他們做什麽都特别草率,就像這次離婚,隻是通知我一聲。
奶奶去世時,媽媽出殡的時候才來,好像是别人家的出殡,她可以那麽随意。爸爸責備媽媽到得晚,媽媽責怪爸爸不知道體恤一下她的工作處境,最後他們倆又大吵一架,媽媽連一天都沒能待到便離開了,好像忘記了有我這個隻有十二歲的孩子。我以爲爸爸會好一點,起碼會多呆幾天,或者是接我走,但都沒有。隻是把我托付給了沒有一點血緣關系,隻是有了近三年友情的鄰居。
也不知道這個姓章的拿了我爸媽什麽好處,硬是無怨無悔的收留了我三年,這三年的我,像是受了魔怔,誰的話也不聽,誰的好也不記。
“小凡已經長大了對嗎?”媽媽聲音溫柔的讓人發顫。
“沒有!”我低着頭撫摸着桌子上的花紋。
“凡凡你要記住,不管怎樣爸爸媽媽都是愛你的……”他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離婚的事也是在姓章的家宣布的,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但吳懿沒有,她早就反對把我寄養在鄰居家,但是她也沒有拿出什麽實際行動來改變這一現狀。李子佩把我丢在沙發上的衣服挂到落地衣架上,微笑着給爸爸媽媽的杯子把水填滿。她估計是來打探他們兩個什麽時候準備把握接走。我大喊一聲“好,你們離,我又不是沒有住的地方”。我看見李子佩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然後拿着水壺尴尬地離開。
章前和李子佩按理來說應該叫他們叔叔阿姨的,但是又不想太親切,直接叫名字又不太禮貌,所以我叫他們老章和老李,這樣就好多了。
媽媽看着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東西,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低着頭不敢看我,這樣挺好的,他們看着我的眼神讓我不太适應。現在的我希望有一個人能夠提出散會的決定,但是沒有。我實在坐不住了,站起身離開,我的腳步很快,依稀可以聽到媽媽用沙啞的聲音喊我的名字。
結束了,對于這個家來說,我已經不在乎誰準備要我的撫養權,我也最怕聽見他們将撫養我事推來推去,提前離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十畝地的果園我轉了十五年,從來都沒有覺得厭倦,這裏面的每一棵樹我都給他們起了名字,樹的年紀是看年輪,而人卻要看身高。我的身高從奶奶走的那年就定格在了155,我真怕我長不大。奶奶常說我将來一定是個大個子,我還高興了很久,我知道奶奶不會騙我的。奶奶還經常捋着我的頭發說将來長大像爸爸,濃眉大眼的好看。
現在想想,我誰都不像。
晚上回來的時候爸爸媽媽已經走了,果然,他們兩個都沒打算帶走我,我又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他們兩誰我都不用天天看見,難過的是他們兩誰我都不能天天看見。這種感覺一直伴随我長大,可能還會伴随我老去。
“飯做好了,在桌子上,可能有點涼了,你自己熱熱吃吧!”老李對我向來不見外。
“哦,還是熱的”。一點都不熱,對我來說,她們留飯給我已經是對我的客氣。我自己也不好意思用他們的竈台。況且我已經決定了,就在我回來發現他們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的時候,我覺得回到舊居,奶奶走之後那裏就再也沒有人住過,搬回那裏又安靜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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