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送君千裏



天色微亮,附近十裏八鄉的牧民,看見張雍傑發出的火流星,均以爲是求救信号,分别拿着長矛,弓箭等作戰武器,騎馬趕來相助。

不一會兒便來了三四十人,他們看着遍地野狼屍體,均是毛骨悚然。

張雍傑和蕭燕在草地上已經等候多時,經過一夜激戰,張雍傑的衣服已然血漬斑斑。

看情形,定然是這眼前的少年,夜晚遭遇狼群,并且與之搏鬥。

夜晚遭遇狼群圍攻,還能活下來,草原上的人們,萬難相信這等事情,再三确認,才不得不信。

阿拉魯大叔和他的兒子阿麻子,這時候也騎馬趕了過來。得知張雍傑血戰狼群,大呼不可思議。

阿麻子大哥疾步上前,驚道“蕭妹妹,你從哪裏找來的這位少年英雄,竟然這般厲害?”

草原上的人們也偶爾遇見狼,知道狼是非常兇猛的動物,極具危險性。偶爾遇見孤狼還好一點,出色的獵人斬殺孤狼,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能夠從狼群中,逃生出來,這就不是輕易能夠做到的,更何況這小子還帶了一個姑娘,能夠确保兩人毫發無損,這簡直是天上的神仙才能辦到。

阿拉魯大叔這時候叫道“嗨呀,小兄弟,你當真是厲害。古有射雕英雄,今有戰狼豪傑,您二人神勇無敵,前後輝映。您是我們草原上最尊貴的客人。”

阿拉魯的話,讓衆人紛紛信服。本來草原上,不乏神勇之輩,那些套馬杆的漢子,哪些不是有些豪情才氣?

但他們都覺得自己絕無可能血戰群狼,甚至從群狼的戰鬥中,順利逃生。因此他們對張雍傑均是真心佩服。

張雍傑聽見衆人喝彩,連忙道“小子何德何能,怎可以與人人敬仰的射雕英雄相提并論?阿拉魯大叔,這可就取笑我了。”

這時候有人突然叫道“咱們四裏八鄉,這段時日,經常莫名其妙的丢失小羊,想來附近有狼群出沒,這次頭狼喪命于此,狼群潰散,張英雄可替我們解了大難題,保護了我們的财産。”

另一人道“是啊,就算那潰散的狼群又選出了新的頭狼,但勢必分化成若幹小狼群,咱們隻需要加強警戒,那些小狼群,也不足爲慮。”

又有人道“諸位鄉親,張英雄血戰狼群,可謂對我們草原上的人有大恩。我提議今天傍晚,就在此地,我們舉行一場盛大的晚會,一來好好慶祝狼群被滅的事情,二來咱們好好的款待款待張英雄。”

這時候人群紛紛響應,均覺得确實應該好好慶祝一下,衆人紛紛抱了野狼屍體往四面八方去了。

看着衆人歡呼的情景,張雍傑也是感到很高興,好久沒有像這樣熱鬧過了。

狼肉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是狼皮也許可以做成衣服,可以在寒冷的冬天用來禦寒,現在收獲了幾百隻野狼,也算是有所收獲了。

但聽見衆人越說越離譜,先是把自己同射雕英雄相提并論,後面還要舉行盛大的晚會,來款待自己。

張雍傑心中一驚,想起吹捧人來,那青龍會可是一把好手。但若把草原上的這些大叔大娘,和青龍會聯系起來,張雍傑又覺得是萬萬不可能的。

張雍傑回頭看着蕭燕,心想昨晚當真是把她吓着了,這會兒竟然安安靜靜的。

蕭燕卻不是那麽膽小的人,隻是先前衆人稱贊張雍傑。蕭燕不願意發言,影響張雍傑的光芒。

蕭燕這時候笑道“張兄,大叔大娘,今天晚上又要舉行盛大的晚會,來招待你,你可不能就穿這身服飾啊。”

張雍傑身上穿的是天海仙教的服飾,大部分都是白色的。經過血戰,早已血漬斑斑,頗爲肮髒。

阿麻子這時候笑道“是啊,張英雄,你跟我的身材差不多,穿我的衣服好了。你騎着我這匹馬,跟着阿爹回去。”

張雍傑跟随蕭燕一起返回阿拉魯大叔的駐地,墨香墨竹二女這時候也拉着馬車到了這裏。

二女見到張雍傑身上髒兮兮的,當即從車内,拿出了張雍傑在燕都購買的那一套‘稍帶異域風情又不失傳統的服飾’,要替張雍傑換衣。

張雍傑記得這套衣服也穿過幾天,理應較髒,但此時卻是幹淨異常。想來是在明陽宮裏的時候,墨香墨竹二位姐姐替自己浣洗過的。

張雍傑這時候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兒,他一向瞧不起那沙通天,一把年紀還要女孩子替他沐浴更衣。所以見到墨香墨竹替他寬衣,當下臉一紅,連忙拿着衣服鑽到馬車上,自顧換衣去了。

張雍傑心想,這是在搞什麽喲,我要是換衣服都要二位姐姐伺候,那不就跟那青龍會的沙老頭一個德行嗎?

張雍傑在車内一陣折騰,将漢服穿在身上,晃眼間瞧見馬車内有兩大籮筐的煙花爆竿。

張雍傑心想說起今晚有場晚會,這墨香墨竹兩位姐姐竟然也購買了這麽多煙花前來助興。

(備注上面兩段,敲黑闆,畫重點。别說雄仔寫作有劇情漏洞哈。)

想起蕭燕妹子今天早上的那句歡呼“哇,好漂亮呀。”這番又有兩大籮筐的煙花爆竿,那蕭燕妹子定然開心的不得了。

腦海中想起蕭燕,張雍傑又興盡悲來。自己和蕭燕妹子經曆昨夜之事,這感情似乎又更進一步,更加難以忘記對方。這唐妍妹子又怎麽辦?

張雍傑知道,時間越長,自己和蕭燕的感情便越加深厚。正所謂有多愛,就有多恨。這事情越往後拖,小事變成大事,最終成爲一團亂麻,可就欠下了感情債了。

張雍傑此時心亂如麻,一根手指悄悄将車簾弄出一條細小的縫隙,從縫隙中觀察着蕭燕妹子。

蕭燕正和墨香墨竹二女在那邊空地上戲耍,像是在排練什麽舞蹈。

這蕭燕妹子的兩名婢女,墨香墨竹年齡還要比蕭燕稍微大一點,自己要是現在偷偷走了,有墨香墨竹兩位姐姐在,蕭燕妹子最多就是傷心一陣吧,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吧。

如何離别,也是一個問題。是不辭而别,還是當面告别?

張雍傑心中盤算一陣,想了想,如果不辭而别,太過扭捏,外人還以爲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還是當面告别算了。

張雍傑跳下馬車,來到蕭燕妹子的身邊,但事到臨頭,這離别的話,又說不出來。

墨香墨竹二女見他欲言又止,知他有話要說,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在遠處逗留。

張雍傑如此扭捏,蕭燕還是首次見到,負手笑道“張兄,你想說什麽?”

不能再猶豫了,這事遲早要解決,長痛不如短痛,不如今天就告别,張雍傑暗下決心。

張雍傑又想到,這蕭燕妹子生的如此漂亮,人又随和,想必追求蕭燕的少年豪傑,早就排起長龍了,從燕都排隊排到雲頂山,那也是毫不誇張。

要說這長痛,短痛可能是自己痛吧,哎。張雍傑恍然失落,萬分惆怅。

蕭燕自從在長安醉仙樓遇見張雍傑,這一路走來,從未見過張雍傑此刻的表情。前兩日雖然張雍傑也悶悶不樂的,但和此時相比,那種悲傷的感情,又不值一提了。

張雍傑長歎一聲,終于說道“我想回渝州去找唐妍妹子。”說完張雍傑側頭,不敢再去看蕭燕。

兩人第一次相遇的時候,蕭燕便知道張雍傑已經和别人私定終生,開始還以爲是一句玩笑話,後來才知道确有其事。

空氣突然凝固,今天晚上還要舉行重大的晚會,主角都走了,這搭台唱戲又是爲誰呢?

那墨香墨竹二女似乎也聽到張雍傑說要走,當即趕來,墨竹說道“張小姐,你怎麽能走呢?爲了讓你高興,咱們小姐帶你來這裏,花了極大的心思,你,,”

但墨竹還未說完,便被墨香拉住,示意她不要再說。張雍傑此刻心思急亂,也沒有聽清楚墨竹說些什麽,更沒有去想這‘花了極大的心思’的内涵是什麽。

要說這一見鍾情,當初也是自己,見到蕭燕妹子,便一秒沉淪,無法自拔。

張雍傑的眼淚早已在眼眶裏打轉,但他不願意在這裏失态,強忍情緒,回頭又看着蕭燕。

就在這一刹那,張雍傑感覺到了蕭燕無比龐大的氣場。蕭燕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做任何動作,緊緊是眉頭稍皺,便發出了一種非常非常強大的氣場。

這種氣場,李靈身上也有。但此刻蕭燕的這種氣場,又比那李靈要強大百倍。

張雍傑心中一驚,但蕭燕身上的那股威嚴之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情氣息。

蕭燕溫柔道“張兄,不用難過了,好朋友之間要多多走動,下次你要想來找我,就到明陽宮傳個信兒,我好在宮裏燒水泡茶。”

張雍傑想起明陽宮裏的李靈可不是善茬,蕭燕妹子要是回去,豈不是有危險?但想到蕭燕妹子自小生活在明陽宮裏,她不回去,又能去哪裏呢?

張雍傑苦澀的點頭,一陣心痛,用心如刀絞形容,再合适不過了。

張雍傑數次想要留下來,但每每心中升起這個念頭,又想到如果自己留下來,那唐妍妹子可能就比自己現在痛百倍了。

想到這裏,張雍傑已然決心離開。

蕭燕拉着張雍傑的手,向前走去,口中說道“張兄,我送送你。”

兩人在這草原中緩緩而行,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短短三裏,走了大半個時辰。

不知何時,墨香墨竹二女牽了一匹好馬,輕輕的跟随在身後。

已然到達一處小山包,蕭燕笑道“送君千裏,終須一别。張兄,咱們就在此處分别。你可别這般難過,開心一些才好看。”

墨香這時候牽着馬匹,交道張雍傑的手上,說道“這是小姐送給你的馬匹,你沿着官道,不走岔路,便能直達燕都。”

要說蕭燕不舍,但其實那墨香墨竹二女更爲舍不得張雍傑離開。

張雍傑看了看蕭燕妹子,雖然她臉上還洋溢着笑容,但也知道其實她心中也是萬分難過。離别之時,之所以還能笑得出來,隻是怕讓自己過分傷感。

張雍傑剛一轉身,心中的那股惆怅之氣息更加濃厚,眼眶已然止不住眼淚。張雍傑回頭一把将蕭燕抱住,這算是抱别吧。

兩人都能互相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張雍傑閉目,眼淚已然流出眼眶。

如果沒有對一個女孩,一見鍾情過。是萬難體會這種傷心的情緒,可以說用肝腸寸斷來形容,也豪不爲過。縱然是鐵骨铮铮的漢子,到了這種時刻,那眼淚也是接二連三的流啊,根本止不住。

蕭燕輕輕的拍打着張雍傑的後背,輕輕安慰道“張兄,堂堂男兒,怎可哭哭啼啼的,這樣不好看。以後你可要開心一些,你這便去吧。”

張雍傑還是說不出話來,比竟這是他自己對蕭燕妹子一見鍾情啊。他牽了馬匹,沿着管道慢慢前行。

走得半裏,張雍傑忍不住回頭再看看這一見鍾情的女孩。隻見蕭燕一襲白衣,立在草原之上,目送自己離開。

蕭燕輕輕揮手向自己告别,張雍傑想起也許這就是自己最後一次看到蕭燕妹子的畫面了。

從此以後,雖然知道蕭燕妹子活在這個世界上,但卻想是兩個世界的人,想到這裏,張雍傑又怎麽能夠不難過?

從此千山白雲,萬裏晨昏,便有千種風情,也不能同蕭燕妹子說了。

張雍傑又向前行走了裏許,回頭望去,蕭燕妹子已然不見了。

昨夜星辰昨夜風,轉眼一切都成空。張雍傑心思極亂,心中極爲難過,牽着馬匹在官道上随意行走。

雖然墨香告知沿着官道,不管岔路,可以直達燕都。但張雍傑此刻的心情,就如靈台崩潰,失去了蕭燕,就像是失去了整個世界一樣,哪裏又有心思關心自己去哪裏呢?

張雍傑想起唐僧是無法辜負如來佛祖,離開女兒國。而自己是無法辜負唐妍,而主動離開蕭燕。這其中的痛苦,想來也隻有幾百年前的玄奘法師才能知道。

不對,那唐僧離開女兒國,雖然也是克服了極大的難關,但他身邊還有孫悟空,豬八戒和沙和尚陪伴。

而自己此刻離開蕭燕,茫茫天地,隻有自己一人,孤獨的徘徊在這世間,這其中的苦處,可比那唐僧要痛苦千百倍。

元人發出了‘問世間情爲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的感歎,是啊,這情傷,當真是比内傷還要痛苦。古人誠不欺我也。

張雍傑遭遇情傷痛苦,恍然失魂,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遇到岔路,張雍傑全憑心情,随意而走,六日後便向南進入山區地帶。

這一日,張雍傑來到一戶村莊,向人打聽,才知道自己已經走入山西境内。

想起那史雲山曾經說過,要讓仙教的人準備大量的白布帆障,也不知道史雲山這話到底是說起耍的,還是要動真格的。

張雍傑又想到當初在黃河北岸的王屋山腳下,史雲山曾經邀請自己去山西瓦幫做客。此番正好去太原走一圈,看看他們是不是要攻擊明陽宮。

但回想到當初在王屋山腳下,蕭燕妹子陪在自己的身邊,而此刻卻形同兩個世界的人,張雍傑這去太原的計劃,便不那麽心急了。

張雍傑走走停停,一邊欣賞着這美麗的風景,一邊思考人生。旁人見到這少年牽着馬兒又不騎,臉上又十分憂郁,也少有人搭讪。

這一日,張雍傑已經走到山西北面的小京莊,打聽之下,這太原還遠的很呢。張雍傑但覺人馬困乏,便叨擾主人,在小京莊留宿。

小京莊,雖然名字裏面帶個京字,但其實是一個小地方,小的連集市都沒有。莊子上隻有一個地主老财,莊外有十幾戶佃戶。

主人是一個頗具仙風道骨的老人,連子女都沒有,隻有幾個仆人在他身邊照顧他。

主人卻愛唱兩段評書。在張雍傑的印象裏,那些說書人,一般都居于州府,才能憑才藝謀生,爲何這老先生居于這山溝裏面?

難得來了客人,主人倒也熱情,飯菜招待之後,兩人在旁邊的涼亭品茶。

主人見張雍傑悶悶不樂,問道“小相公有什麽煩心事?人活一世,還是要開心些,這才是養生之道。”

張雍傑打量了一下主人,外表看起來年歲很大,但卻沒有半點老态龍鍾之态,想來這老先生必然是注重養生的隐士。

張雍傑随口問道“老先生體态如此靈活,不知有什麽秘訣?”

那主人得意笑道“其實也沒什麽,每天兩包旱煙,三瓶燒刀子也就是了。”

常言道,吸煙有害健康,美酒雖好,但也不能貪杯。這老先生每天兩包旱煙,三瓶燒刀子居然也能養生?這怕是在說笑話吧。

張雍傑追問道“老先生今年高壽?”

主人這才說道“四十二。”

張雍傑大吃一驚,差點從座位上滾下來了。四十二歲能有這模樣?

那張員外大哥,李延津,唐俊等等想來也是四十來歲,可比這老爺子看起來要年輕多了。

就是那六十多歲的沙通天看起來也比這老爺子要年輕些。這老爺子當真是調皮,逗自己玩呢。

那主人見張雍傑不信,笑道“非是戲言,确然如此。隻因爲我有病,所以才顯得蒼老,讓小相公見笑了。”

說别人有病,那是指别人有精神病,頭腦有問題。所以一般情況下,人是不會說自己有病的,如果這樣說,那往往表示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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