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雍傑按照預定計劃,登住前方田坎,在空中翻轉三百六十度,欲要落地之時,正好能夠與那人想撞。
張雍傑見敵人即将被擒,頗爲得意,當即一招千島電勁奮力向下方拍打而去,欲要一招定乾坤。
張雍傑的内力在江湖上算是頭部高手,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水平線。這一掌千島電勁強度雖不如閃電,但也不遑多讓,能夠輕輕松松電死一頭牛。
那人擡頭一看,見張雍傑掌力沖天而下,當即吓的叫了出來。很顯然,他也知道張雍傑千島電勁的厲害性。
但眼下張雍傑突然殺個回馬槍,事先根本沒有預料到。因此那人隻能習慣性的舉手與張雍傑掌力相抗。
一番對掌之後,發出一絲某物被灼燒的味道,但那人迅速往後撤退五六仗,與張雍傑脫離接觸。看他那身輕如燕的姿态,顯然毫無受傷的迹象。
張雍傑通過真氣能夠感知,方才那一掌的千島電勁并未傳遞到對方身體中。而對掌之時,手掌的觸感判斷,那人必然戴了一副手套,正是這幅手套的原因,使他躲過了自己一擊。
那人經過這一番驚吓,本該逃跑。但他卻沒有逃跑,始終保持和張雍傑大約有五六仗之遠。
張雍傑見此情況,索性停下腳步,回首喝道“閣下到底是誰?”
那人站在原地,并不回答張雍傑的話語。
張雍傑用手一指,冷笑道“你戴着手套,躲過千島電勁一擊,這說明你對我的功夫十分的了解。咱們應該是見過面的。”
那人還是并不回答張雍傑的話語,看樣子他在拖延時間。
張雍傑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但你又不肯離去,應該是被人脅迫。說出你的幕後主謀,饒你不死。”
面對張雍傑的威脅,那人并不在意,因爲到目前爲止,可以證明這張雍傑的輕功絕對在自己之下,自己打不過,跑的過。
所以,張雍傑的威脅,隻當是幾句耳邊風。
張雍傑冷笑道“既然你不開口說話,那便失陪了。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提示。”
張雍傑又道“我想來脾氣不好,隻要你膽敢接近我三步之内,必死無疑。我就不信你這全身都有阻隔千島電勁的法子。”
誠然,雙手較小,可以戴着手套。但是總不可能弄個袋子,把整個身體給裝下吧。說完,張雍傑便頭也不會的往龍台方向趕去。
那人擡頭看着星辰,一陣焦急,當即加快腳步,不一會兒便跟在張雍傑身後,隻聽嗖的一聲,一枚石子已向張雍傑打去。
張雍傑見那人時不時的在身後暗算自己,給自己增加點麻煩。而他時不時的擡頭看天空,顯然是在根據星辰的位置,推斷此刻的時辰。
根據這些迹象表明,這百分之百是在拖住自己,想必龍台方向此刻必然已經交戰。張雍傑不再管身後那人玩什麽把戲,拼盡全力一陣狂奔。
少時,已經到達龍台郊外,隐隐約約的紅光顯示,那邊必然起火。夜晚起火,就表明已經遭到襲擊。
張雍傑的心情真的很不好,此刻李耿正在章周前線布防。而自己這個統帥也被人調虎離山,那豈不是龍台的三千守軍,成爲服部千元等人打擊的對象?
自己怎麽會這麽疏忽?接二連三的犯錯誤?張雍傑隻希望這次的錯誤不要太大,争取還能彌補。
幾個翻身,張雍傑已然到達龍台城外,但是城外卻沒有人,隻有雜七雜八的百餘具屍體,擺在野外。
張雍傑觀察了一下,有十幾具屍體是尖刀軍留下的,近百屍體個個身穿夜行衣,且身材矮小,想必是倭寇留下的。
張雍傑舒緩了一口氣,看情況交戰已然結束,而且很明顯,尖刀軍還處于上風,算來又是一個小勝利。
張雍傑看了一眼身後那人,那人已然不見蹤影,看起來他也知道處境不妙,所以先行逃亡了。
張雍傑當即縱身翻越城頭,随便問了一個守兵,說道“方才這裏是怎麽回事?”
那小兵答道“方才有倭寇襲擊城外的軍營,大約有三百之衆,已然被打跑了,咱們還俘虜了一個倭寇賊首。”
張雍傑知道,龍台城三面環山,處在一個凹口處。要攻打龍台,隻能選擇東邊較爲開闊的地帶進行攻城。其他方向出城門之後,都是泥濘不堪的小路,不适合排兵布陣,無法集中力量破城。
而城外軍營和龍台城防,互爲犄角,随時可以互相救援。李耿這種布陣,顯然已經考慮到了一些因素,使敵人不能輕易拿下龍台城。
但此次如果是服部千元,率領三百武林高手前來偷襲,這場戰鬥必然是血戰,不可能這麽輕松的便被打敗。如果真的打敗了服部千元的三百武林高手進行的攻擊,那方才的指揮官也是個軍事方面的人才。
張雍傑又問道“李耿将軍遠在章周城,方才之戰是誰指揮的?”
那小兵答道“張直将軍和曹公公兩人拿着令旗,共同在城頭觀戰,想必是他們共同指揮的。”
張雍傑想了想,這曹公公雖然是朝廷派下來的監軍,但是他隻管生活方面,一般情況下是無法調動軍隊作戰的。
而這張直隻是一個後勤把總,他更無軍權,他們是怎麽把尖刀軍調動了的?
張雍傑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關鍵。這張直身爲後勤把總,卡着尖刀軍的錢糧,各部人馬都需要通過他的手,才能獲得後勤補給,因此各部人馬的把總,賣張直一個面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但畢竟眼下是一個勝仗,使自己所擔心的情況免于發生,畢竟是一件高興的事情,還是先關心關心戰局再說吧,說不定這張直和他哥一樣,也是一個打仗的人才。
張雍傑快速奔回帥帳方向,正見劉永貴知府的府衙内,有一群人圍觀着一個人。
張雍傑快速飄落廣場,環視衆人,大明白大俠在此,張雍傑心中釋然。這大明白大俠雖然内力不如服部千元,但是大明白大俠擅長格鬥技巧,自己不在場的情況下,如果真的有人能夠抵抗服部千元,必然是大明白大俠。
尖刀軍以及地方官員見到張雍傑的到來,紛紛散開。劉永貴連忙上前拱手道“恭喜張将軍,咱們擒住了一名倭寇匪首。”
張雍傑打探了那中間的倭寇,倭寇已然斷了一條腿,然而扶桑‘武道’精神,讓他一直掙紮着想要自己站起身來。
那名倭寇滿身血迹,眼裏充滿驚恐的樣子,不斷的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語。
張直立馬上前道“大哥,這人就是領頭的,想必就是那服部千元了,被咱們給擒住了。”
特務把總尤金達帶回來的那條‘服部千元将親率武林高手來襲’的消息,在軍營中早已經不是秘密了。所以張直此刻懷疑這領頭的倭寇就是服部千元。
張雍傑搖頭道“服部千元我見過,這人不是服部千元。而且真正的服部千元,是會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衆人聽見張雍傑說那服部千元會說一口流利的漢語,當即若有所思。
張雍傑又想起司徒瑾老哥說那紹七曾經化妝成王子豪的樣子,當即對張直說道“派人上前将他打暈,查看一下他有沒有戴什麽人皮面具之類的,江湖水深,經常把我搞的暈頭轉向,搞不好他還真是服部千元。”
大明白當即一棒将那倭寇敲暈,李耿點兩名兵士上前查看,從那倭寇的臉上搓出一層淤泥,也沒有發現什麽人皮面具,看來這人當真不是服部千元。
張直這時候才吩咐道“鄭豪,這個倭寇就交給你了,你從他身上搞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那鄭豪當即領命行事,喚上幾名兄弟,當即将那倭寇提往府衙大牢,随時摧殘。
自從和尖刀軍開始打交道,龍台知府劉永貴這心情就一直稀裏糊塗的。在他眼裏看來,這尖刀軍真的是一支很奇怪的軍隊。
方才交戰之際,張雍傑這個主帥都脫離崗位,消失不見了。若換其他隊伍,恐怕應該當成臨陣脫逃吧。
但不知怎麽搞的,這稀裏糊塗的又出來一個張直,指揮戰局,而且還打勝利了。
這幾場神仙仗打下來,劉永貴真的是暈頭轉向的。每次覺得完蛋了的時候,又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光明。
劉永貴想了想,拱手道“張将軍,方才你去哪裏了?咱們都是很擔心你的安全呢。”
劉永貴這話說的雖然非常客氣,但在成年人耳朵中聽來,已然是問責之語,隻不過是說的非常委婉而已。
張雍傑聽懂了這話的言外之意,他作爲尖刀軍主帥,一時中了敵人的圈套,被調虎離山,說出來還是有點丢臉的。
尖刀軍一衆人等,看着張雍傑尴尬的表情,當即出來打個圓場。
張直笑道“劉知府,咱們大哥武功天下第一,他的安全不用擔心。”
劉永貴看了一眼曹公公,心想這尖刀軍的監軍是曹公公,稍後自然有曹公公進行問責,自己這個地方官員,協同尖刀軍守城,倒也不好過多插手尖刀軍的事情。
張雍傑連忙喚張直和曹公公進了帥帳,那曹公公黑臉道“張将軍,你可聽懂方才劉知府的意思?現在四處沒人,你便說說吧,方才是怎麽回事?”
曹公公又陰陽怪氣的道“這劉知府表面是在關心你的安全,其實是說你臨陣脫逃,是說我們尖刀軍不太靠譜。”
曹公公作爲監軍,是尖刀軍裏面唯一有資格向張雍傑問責的官員,場面一時之間變的有些尴尬。
張雍傑和曹公公從前相識,知道這人雖然性格乖張,喜歡折磨壞人,手段也有點殘忍。但從幾件事情的表現看來,這曹公公也不是壞人,所以張雍傑也不願意開罪與曹公公。
張雍傑道“我被人調虎離山了,這事怪我,很輕易的上了敵人的當了。”
這個理由顯然不能讓曹公公滿意,張雍傑卻不再管他,當即拉着張直,攤開城防圖紙,讓張直把方才戰鬥的詳細經過向自己解說一便。
曹公公見此情況,也不再好多說些什麽。畢竟這張雍傑是尖刀軍的統帥,千總。這必要的容錯率還是要有的。不能抓住一點錯誤就扭住不放。
由于方才交戰,倭寇是突然襲擊,确實使尖刀軍處于不利狀态。武林人士組成的軍隊,雖然紀律方面不如大明正規軍那般嚴謹。
但是行走江湖之人,安排人員放哨已然成爲習慣,所以倭寇的潛入樹林的時候,便已經被尖刀軍探知。
一陣鑼聲想起之後,軍營迅速關閉大門。但是軍營的大門阻攔普通士兵搓搓有餘,但要阻擋江湖高手,那就有點力有不逮了。
所以大概三百多倭寇當即沖入軍營,一陣橫沖直闖。由于倭寇進入樹林的時候,尖刀軍便已經打鑼示警,所以倭寇的突然襲擊,并沒有給尖刀軍帶來太大的損失。
雙方在軍營中,進行巷戰,最終力克強敵,打退了倭寇的這輪進攻。戰場在軍營當中,而不在城外。城外空地上的屍體,都是從軍營裏拖出來的。
聽完張直的解說,張雍傑大失所望。原來方才的戰鬥是屬于‘狹路相逢勇者勝’,雙方‘以硬碰硬’,真刀真槍的幹。并未有任何軍事謀略方面的體現。
看來尖刀軍中,想要多找幾個像李耿這樣的軍事人才,還是一件比較難辦的事情。
張雍傑又想,我尖刀軍七千人馬,想必擅長軍事陣戰的人才不再少數,隻是此刻自己還不認識他們而已。自己不擅長打仗,那麽多發掘幾個軍事人才,給予重用,也算是爲朝廷略盡綿薄之力。
張直這時候又說道“我們還有點意外的發現。我和曹公公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現了許多還未被完全燒壞的夜行衣。現在雖然是炎熱的夏季,但是誰沒有事幹,會在激烈的戰場上脫衣服?”
曹公公也補充道“脫一件兩件也算正常,但是咱們發現了七八十套左右夜行衣殘片,而此刻隻有倭寇穿着夜行衣。這裏面必有問題。”
張雍傑天性聰明,稍微一思考,便有了答案。當即擡頭道“難道倭寇此戰的目的,是爲了向我軍當中插入卧底?用間之計?”
三人對望一眼,紛紛點頭确定,必然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那倭寇爲何會派遣三百左右的人數,闖入尖刀軍三千人的大營?
而且關鍵的問題是,尖刀軍的人馬,個個都是具有一定功夫的江湖武士,單人作戰能力遠超普通士兵。如果倭寇沒有其他目的,這般偷襲,完全是自殺式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