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尋找蕭燕



趙魁,馮晉兩名錦衣衛,一直在南鎮撫司當差,都是千戶的身份。兩人聯名照會杭州城内兵馬司,出動兵馬封鎖城門,杭州街面上,一時混亂不堪。

張雍傑騎上追風馬,手握金月槍,率領尖刀軍衆人團團包圍了宋城那座牌樓,将裏面的幾名負責人員糾了出來,進行盤問。

張雍傑槍指一名負責人,喝道“先前抛繡球那名姑娘去哪裏了?”

那負責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吓的大驚失色,連忙解釋道“軍爺誤會了,咱們這個繡球招親,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遊戲,軍爺可别當真,真的來搶媳婦了。”

另一名負責人跟着道“是啊,軍爺。咱們在這裏進行歌舞表演,所有項目都是上報杭州知府備案之後,才敢開展,咱們這可是小本經營,每抛一次繡球,便送出去一個媳婦,咱們可虧不起。”

張雍傑見他幾人夾渣不清,當即說道“我知道這是遊戲,本官現在有事,要找出那名姑娘,你等快快交出人來。”

這時候一名小厮才上前向幾名負責人說道“禀報老爺,那小白姑娘不見了。”

那幾名負責人聞言大驚,其中一人連忙說道“軍爺,你可别開玩笑了,咱們這個就是一個遊戲,你趕快把小白姑娘還給咱們吧。”

那負責人繼續說道“咱們也是行走江湖,賣藝爲生,也見過不少怪事。軍爺,你可不能惡人先告狀啊。”

此時小白姑娘不見了,那名負責人開始咬定是張雍傑事先将小白姑娘藏了起來,然後故意派兵前來要人,倒打一耙。

張雍傑喝道“我要是有人,還要找你要人幹什麽?我且問你,我走之後,小白姑娘有沒有和其他人員接觸?”

那名負責人與其他幾人面面相觑,都是感覺莫名其妙。其中一人答道“小白姑娘是我們團隊中的一員,不是奴仆,咱們怎麽會派人監視她呢?”

這人言外之意,就是他們不知道小白和哪些人接觸過,當然也就不知道小白她們去向何處了。

張雍傑頓感煩躁,當即喝道“你們還不快四處找找。”随即命令尖刀軍衆人四處尋找。

當然,張雍傑已經私下将此次搜索的主要目标,蕭燕,李靈等人給尖刀軍将士說過。

尖刀軍将士,絕大部分是由武林人士組成的,他們都參加過血飲谷英雄大會,并且在會上都是見過蕭燕與李靈,因此他們很快散布四方,開始地毯式搜索。

隻要蕭燕和李靈此刻還在城内,就必然被尖刀軍将士找到。杭州城内可以說盡在掌握,那麽杭州城外呢?

趙千裏也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翻越城牆,對他們來說,又有什麽難辦之事?若是白龍會的人挾持蕭燕與李靈,逃出杭州城,這萬裏江山,又在哪裏去尋找他們的蹤迹?

不一會兒,城防将士傳來信息。半個時辰前,确實有幾名武林人士,帶着三名姑娘從南門離開杭州。

張雍傑聞言大怒,當即召集尖刀軍兩百将士,迅速從南門而出,追擊那幾名武林人士。

趙魁和馮晉兩名錦衣衛千戶,紛紛勸解張雍傑,天黑,外面危險,不要去追。但蕭燕屬實也算是張雍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張雍傑豈肯聽從勸告。

即便這輩子沒有緣分,不能在一起,但是也絕不忍心看到蕭燕過的不好,張雍傑必須看到蕭燕過的好。

張雍傑心态焦急,這夜色降臨,江南河川縱橫,小路遍布各處,此番率隊追擊而出,如果真的能夠追擊的上,那也算是奇迹了。

恰在此時,部堂大人的軍令已經傳至南門,呵斥張雍傑動用國家重器,行自己之私事,并且嚴令尖刀軍将士,不準出城。

部堂大人軍令以下,杭州城防上前将士,已然結陣攔在城門之外,堵住張雍傑的去路。

守将喝道“張千總,此刻部堂大人就在城内,而城外四百餘裏就是倭寇聚集地台城,如你等這般胡鬧,杭州城動亂不已,豈不是給了倭寇可趁之機。”

另一名副将跟着喝道“說不定這本身就是倭寇的計劃,故意讓杭州城内亂起來,不可不防。”

張雍傑隻是一個千總,杭州城的守将和副将的品級高過張雍傑。但是沖着張雍傑是部堂大人親自征召并且提拔的将領,所以他們說話還是比較客氣的。

張雍傑見此情況,長嘯一聲,抒發心中郁悶之氣,跟着順手将手中金月槍向城牆上甩去。

人在極度郁悶的時候,就有甩東西的習慣。張雍傑并不是有意要甩金月槍,隻不過金月槍恰好此刻在張雍傑手上而已。

金月槍何等鋒利,當即直接插入内城,并且淹沒了槍尾。杭州城牆又厚達幾仗,金月槍也沒有能夠穿牆而過,就這樣金月槍直接埋藏在杭州城牆内部了。

見到此等情況,張雍傑徹底傻眼了,連忙跑到那金月槍的位置,一陣觀察。這回取出金月槍都成問題了,總不可能因爲張雍傑的緣故,将這杭州城牆拆了取槍吧。

那守将見此情況,當即說道“張千總你看,你一着急,又出岔子了。是故爲将者,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方能從容應對各種局面。”

這個道理,張雍傑當然也懂。隻不過情緒到了那個位置,實在有點難以控制自己。此番丢了金月槍,代價真可謂慘重。

張雍傑深呼吸幾口氣,平複胸中郁悶之氣,使自己冷靜下來。

這蕭燕,李靈都是不會武功的,她們要是落到趙千裏的手中,是萬萬不可能有生路,更不可能有談判的機會,趙千裏必然第一時間撕牌,處理掉蕭燕,以奪回青龍會。

如此推斷,此番蕭燕是必死了,想到這裏,張雍傑肝腸寸斷。自己一個疏忽,斷送了蕭燕妹妹的性命,自己豈能心安理得的度過餘生?

萬般無奈之下,張雍傑隻好揮退尖刀軍,取消了出城追擊的計劃。

就在這時候,杭州知府馬令遠乘坐轎子來到南城門處,找到張雍傑的位置,說道“張千總,部堂大人派我來解決你的問題。今天晚上你到底是怎麽了?可與本官說說,本官不才,願爲張千總排憂解難。”

張雍傑心下默然,如今這件棘手之事,就是自己也解決不了,更何況一介文官?

張雍傑悲痛欲絕,是故也沒怎麽搭理馬令遠。旁邊尖刀軍一名軍士言道“辛苦馬大人了,張千總此刻心思急亂,若有失禮之處,還望馬大人見諒。”

馬令遠比較年輕,年輕就氣盛,見到張雍傑對自己不理不睬,心中頗爲生氣。但是他是一個有理想,有志向的官員,所以對公事和私交分的很清楚。

此刻部堂大人命令自己解決張雍傑的問題,這自然算作公事了,所以他拉着那名尖刀軍軍士,詢問其中具體情況。

馬令遠當即帶來上百衙役,将之前那座牌樓團團包圍。張雍傑心想,自己之前就包圍過那座牌樓,此刻馬令遠又去包圍那座牌樓,又有什麽作用。

張雍傑心裏牽挂蕭燕的安危,也跟着那馬令遠的腳步,來到之前那座繡球招親的牌樓。雖然他不抱希望,但聊勝于無。

馬令遠派兵對周圍進行戒嚴,疏散了人群,當即領命若幹衙役,直接進入這座牌樓,先将那幾名負責人帶了出來,按在地上,不分由說開始摧殘。

看着鞭子落在那幾名負責人身上,張雍傑尋思,沒有想到這馬令遠還是一介酷吏。張雍傑雖然不忍心讓這幾名負責人遭受毒打,但他此刻也沒有心情來阻止這些事情。

馬令遠喝道“今天找不到人,便直接将他們打死,先從這幾名負責人開始打,一個都跑不掉。”

有馬令遠的命令,那些衙役自然是放開了手腳幹,直接将那幾人打的皮開肉綻,叫苦不疊。

不一會兒,有些衙役便帶着蕭燕,李靈和小白三名女子從那牌樓裏面出來了。

張雍傑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來蕭燕和李靈就被藏在這座牌樓裏面的。也怪自己方才太過大意,竟然隻是包圍這座牌樓,并未派兵士進去搜索。

不過這馬令遠怎麽知道蕭燕她們還在這牌樓裏面?他是以何種信息作爲判斷依據?

但見到蕭燕平安無事,張雍傑總算舒緩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看到人已經被找到,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那馬令遠當即率領人馬返回知府衙門。

張雍傑自覺先前之狀态,頗爲失禮,連忙上前拱手行禮,以表歉意。那馬令遠隻是微微一笑,過場也不走,直接率隊返回了。很顯然他還在爲先前張雍傑的舉動,而感到生氣。

先前與馬令遠知府交接的那名軍士上前指着先前那名負責人,對張雍傑說道“千總大人,馬知府判斷這人有問題,所以才返回搜索牌樓。”

李靈看了一眼那名負責人,冷冷道“好,丁叔,你幹的好事。”

那名負責人叫丁一真,聽見李靈的言語,頓時吓的靈魂出竅,連忙說道“上使大人饒命,小人一時糊塗,遭了别人的道兒了。”

張雍傑輕聲對那名軍士問道“這馬知府怎麽知道這丁一真有問題?”

那名軍士悄聲回應道“這姓丁的之前找千總大人讨要小白姑娘,馬知府判斷這是事先準備好的台詞,所以覺得這人有問題。”

張雍傑稍微一思索,城防的兄弟說确實有幾名武林人士,挾持着三位姑娘從南城門而出,現在看來那三名姑娘是丁一真安排的煙霧彈,是魚目混珠之法。

張雍傑又問道“馬知府怎麽判斷城防那邊傳來的三名姑娘是煙霧彈?他怎麽确保蕭姑娘還在這牌樓裏面?”

那軍士搖頭道“馬知府不能判斷真假,隻是覺得有可能,所以才派人搜索這牌樓。”

聽見這軍士的回答,張雍傑做了自我反省。原來這馬知府也不能十拿九穩的确定蕭燕就在這牌樓裏面,但是他想的沒有自己多,管他真假,先試一試再說。

這一試之下,還真的将人給找出來了。反觀自己之前行事,很多時候都力争判斷十拿九穩的時候,才開始行動,那真的是患得患失了。

蕭燕也察覺到了杭州城内兵馬混亂的情況,知道是張雍傑爲了找自己,急的瘋狂了,心中頗爲感動。

她現在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與張雍傑叙叙友誼,不願意在其他事情上浪費時間,蕭燕當下淡淡說道“咱們走吧。”

另外幾名負責人聞言大驚,連忙趕着上來,有喝求道“蕭姑娘你可不能走,這事跟我們沒有關系,咱們什麽都不知道。”

張雍傑命令身邊幾名兵士,将那幾名負責人拉開,喝道“你們想幹什麽?蕭姑娘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與你們何幹?”

其中一人連忙喝道“軍爺你不知道,蕭姑娘一走,咱們就沒有命了。”

這話張雍傑當然聽得懂其中真意,隻要蕭燕一走,就表示蕭燕沒有精力去調查這裏面的具體情況,反正就當這一群人都有異心就可以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一群人肯定是會被青龍會的人馬誅殺殆盡。

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張雍傑那般處事。張雍傑對每件事力争弄個清清楚楚,但是很多人卻是沒有那個心情去弄清楚了,他們的處理辦法往往是一刀切。

就在這時候,另一人喝道“姓丁的,你自己找死,還要拉上咱們墊背?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自己去跟蕭姑娘交代。”

另一人跟着道“是啊,姓丁的,咱們相處幾十年,也算是有點感情。你犯糊塗,加害了蕭姑娘,那是你的事情,你可别把咱們也拉上。”

張雍傑當即命人将那丁一真抓起了,跟着喝道“這件事我管了,蕭姑娘不會爲難你們的,你們放心的去吧。”

張雍傑這般說話,并不能緩解那幾人的緊張情緒。張雍傑看了一眼蕭燕,蕭燕負手道“看在千總大人的面上,這事就翻過不提。”

蕭燕發話,那幾人才緩過一口氣,慶幸自己逃脫性命,一溜煙的消失不見了。

張雍傑帶着蕭燕,李靈和小白幾人,抓着那丁一真,來到巡撫衙門,尋得一處偏房,将那丁一真扔在地上,張雍傑準備審問一下那丁一真。

蕭燕和李靈兩人也在場,張雍傑對丁一真厲聲道“什麽也不說了,做個交易。”

那丁一真匍匐在地,吓的一動也不敢動,所以也并沒有回答張雍傑的話語。

張雍傑道“你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我放你一命。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我要聽絕對的真話。”

張雍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自己不知道情況,所以他對每件事情的真相,充滿了渴望。他認爲,隻要知道了真相,便能有準備的進行安排,立于不敗之地。至于這些叛徒,殺不殺,隻是一件小事。

李靈道“不可,這人必須死。”

李靈這句話,讓丁一真完全失去了希望,直接癱瘓在地,像一條死魚一樣。

張雍傑皺眉道“爲什麽他非死不可?”

李靈道“這人先前說明是他遭了别人的道兒,這說明他确實參與謀害蕭姐姐。”

張雍傑跟着問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這個别人是誰嗎?”

但是張雍傑話剛一出口,又覺得自己這話問的太笨了,當今天下,除了趙千裏或者趙千裏手下的人,還會有誰?

李靈道“這人被趙千裏的人勾引,背叛本會,欲謀害蕭姐姐,将蕭姐姐獻于趙千裏。這事情湯清水白,這就是真相,你還想知道什麽真相?”

張雍傑想知道具體過程,但聽見李靈的意思,好像又确實沒有必要知道這具體過程。

張雍傑一時語塞,頗覺尴尬。蕭燕之前見到杭州城内一陣兵馬喧嚣,也知道張雍傑爲了尋找自己,動用了不少兵馬。這事讓人真的很感動。

蕭燕雖然不認可張雍傑的做法,畢竟有些事情,隻需要知道結果就是了,對于具體怎麽發生的,可以不用去了解。

但是蕭燕不忍心駁張雍傑的臉面,當即笑道“好了好了,這隻是一件小事,就聽張千總安排。”

蕭燕話語一出,張雍傑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丁一真卻率先振奮了起來,他當即将這一晚上的具體事情,準備向三人交代。

畢竟,真相換一條命,而且還是自己的命,這買賣太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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