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狂暴勁風以及那些異像回歸了平靜,賀雲洲勉強維持着身形撐着手中的劍站起來,方才最後一擊,耗盡了他體内的真氣,此刻勉強站立在這露台之上,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賀雲洲甘拜下風。”
青衣道袍的俊秀男子目光深深的看着與他對立而站的白衣少年,在一片震驚還未平複的氣氛下,低聲和緩的說出這句話。
這句話無疑昭示着場上這名白衣少年,此刻成爲這次試煉大會的最終勝利者。
方才目睹了這場比試的門派弟子,這才回過神來,安靜的水榭如同一塊石子突然投落于水中,瞬間泛起一圈圈的漣漪來。人們将目光鎖定在露台之上的白衣少年身上,喧嘩的聲音彼此起伏,将沉靜徹底打破。
“師父……方才突然出現的幻影是什麽?”
設有禁制的獨立閣樓之上,同樣目睹了白衣少年與青袍男子比試過程的赫珏淩勉強壓下心裏的驚駭,小心翼翼的詢問他的師尊。
顔殷壓下眼底的震撼,手無意識的扣在桌面上,低低念道“天賦血脈,涅槃鳳凰。”
“這少年竟然身懷天賦血脈!我修仙界已然絕迹的天賦血脈!”
淮雲子顫聲說完,他望向台上少年的目光夾雜了震驚、不可置信、驚喜、等諸多情緒,卻已然忘卻,這最後一場比試的勝負。
堇桑禦劍落在水榭旁,匆匆趕到水榭之中,恰好聽見淮雲子激動的驚呼,她腳步一頓朝露台看去,白衣少年臨水而立,目光已經将她鎖定。
堇桑見他沒事,卻是松了口氣,隻聽少年忽道“道君,是否該宣布結果了?”
蕭翊從淮雲子手裏接過所得的物品,便直徑來到了堇桑面前。
少年烏黑的眼眸盯着她,眉間仿佛在隐忍什麽,顯得有些迫切。
堇桑見他神情有些不對,擔憂道“怎麽了?”
回答她的是,少年伸出了他的右手,顫抖的攤開在了她面前。
堇桑震驚的看着他,“你的手……”
“師父,我的手……能動了……”
堇桑從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她握住面前這隻骨節分明的手,溫暖的觸覺傳遞到了她的手上,連同那跳動的脈絡。
齊瓊匆匆趕來看到的,便是眼前這一幕。
年輕的女子舒展清冷的眉眼握住面前少年的手,側顔面對她的少年嘴邊則露出一抹淺淡的微笑。
那是……她日日夜夜盼着的主角!
“這位便是蕭翊的師父吧?沒想到……呃,如此年輕!”
淮雲子确實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面前這名突然出現的姑娘,若非口口聲聲聽到這少年喚她師父,他斷然不會相信,這樣一個擁有天賦血脈的少年竟然拜在區區築基修爲的女子門下。
堇桑如何沒有看到他眼底一瞬閃過的不屑,隻斂了神情淡淡道“道君謬贊。”
淮雲子隻覺得有些可惜。
這般天資卓越的弟子,如若拜在大派之中定然有數不盡的丹藥書籍供其享用,而如今,卻拜在這樣一位修爲底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門下,即便天資再是卓越,也始終耽誤了修行。
不過憑借這絕迹的天賦血脈,日後修仙界必然将出一名大能修士,日後得道飛升,這女子也算撿到寶了。
眼見着淮雲子一直來回打量堇桑,少年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随即他目光柔和的看向堇桑道“師父,我有些累了。”
淮雲子見少年一臉疲憊之态,倒也不便多做打擾,便道“既然有些累了,那便快去休息吧,試煉大會雖已完結,我會吩咐安排下去,但你們可多在昆嶽住些日子,靜待小秘境開啓。”
“師尊?”
赫珏淩順着視線看去,卻見他師尊的目光正落在一名女子身上。
顔殷蹙着眉收回了目光,方看見那女子時,心中隻覺得莫名一跳,甚至隐隐有些熟悉。但他确實從沒有見過這人。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中滋生,他思索着對身邊的弟子道“你讓人去查查,這對師徒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出來吧。”
少年說着停下腳步,轉過了身。
堇桑亦停下了腳步。
一抹嫩黃色的衣料從旁邊的假山中露出來,料子的主人停頓了片刻,這才靠着假山壁緩緩走了出來。
堇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你爲何跟着我們。”蕭翊并沒有忽略他師父眼中的詫異。
齊瓊沒想到這麽快便被發現了,面對來自主角壓迫性的質問,她讪讪的笑了笑,勉強想出了一個理由。
“我是來道歉的。”
“我叫齊瓊,先前對姐姐多有冒犯,是我不對!”
呃,雖然搞不清楚爲什麽現在的情節與書中寫的非常不着邊際,但這并不妨礙她向主角表示友好。
望向少女眼中的讨好,堇桑卻是沉默了片刻,這個少女渾身上下充滿着古怪的行徑,令她有些看不透。
想到這裏,她搖了搖頭,顯然不欲與之多有交集,“不用了,小翊我們走吧。”
齊瓊還想在解釋一番,卻瞥見少年一道探究警告的視線,頓時如鲠在喉,意外的挫敗。
好吧,看起來似乎被敵對了,她有些無奈的目送兩人離開。
堇桑沒有想到,蕭翊的手竟然能自愈,她思來想去,大概唯一的原因便是蕭翊身懷的天鳳血脈。
這種血脈究竟有如何功能,早先系統還未封閉檢測的時候,亦沒有給出解釋,不過确實令堇桑感到松了口氣。畢竟對于蕭翊來說,她心中始終有着愧疚。
在确認蕭翊并沒有受傷,修爲反而精近後,堇桑放下心來,囑咐過幾句後,便要推門出去。
“等等。”
少年忽然叫住了她。
堇桑回過頭,目露不解。
少年從袖中掏出比試獲得的洗髓丹,目光殷切赤誠的看着她。
“師父,這丹藥于我用處不大,若是用在我身上,隻怕浪費了,不若師父你服下,打坐修煉,我也正好替你護法。”
堇桑第一個念頭,便是拒絕,她好歹也曾是大乘修士,心底總是有幾分傲氣,如何能接受别人的施舍,更何況,這人還是她的徒弟。
蕭翊見她不說話,便已經知曉她的意思,他烏黑的眸色黯了一瞬,不自覺捏緊了丹藥瓶,低聲道“師父對不起,是我冒進了。”
堇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中卻又幾分心酸的好笑。
已經死過一回的人了,又何必抱着那點可憐的自尊拂了他人的好意,畢竟她的修爲擺在那裏,還有大仇未報。
“你替我護法吧。”
她目光凝成一抹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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