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于鲭搭着姜蓦赫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往後院挪。
姜蓦赫的腳步也放得很慢。他全程眼睛直視前方,鮮于鲭偷偷看了他三次,看的是他的手臂。
這是她的怪癖。
她剛到鮮于家的時候,誰都不敢接近,就隻肯抱着哥哥的手臂。連睡覺也不肯撒手!
這個習慣,一年後才漸漸改過來。不過,每次發病的時候,哥哥還是會把手臂借給她。
直到他上帝城學院,又出國深造,鮮于鲭就隻能在發病的時候,抱着哥哥送她的毛毛蟲玩偶,挨過那一次次的冰冷無助。
雖然,近四年沒見到哥哥了,鮮于鲭還記得他的手臂是精瘦溫熱的。而現在手底下的這隻手臂,健碩結實又滾燙。
與哥哥的不同,卻奇怪地,同樣能帶給她安全感。
幾百米的路程,鮮于鲭花了十來分鍾才挪到後院。
女傭小琴見到,趕緊跑過來幫忙扶住她。
姜蓦赫收回手臂,叮囑了聲:“記得先冷敷,再熱敷。”
鮮于鲭點點頭:“好,謝謝。”
“不必謝。”姜蓦赫轉身離去。
筆挺高大的身軀,有力穩健的步伐,還有敏捷的身手,應該是穿過軍裝吧?鮮于鲭心想。
這回,看清楚了他的五官輪廓。
和他冷毅的身姿一樣,棱角分明、線條剛硬。劍眉濃密英挺,細長的黑眸深如墨潭,低頭和自己說話的時候,裏面隐隐含着星光。
這樣的人,心裏有溫度。
小琴扶着鮮于鲭進入一樓大廳,正巧,南宮昕剛下樓要出門。
看到鮮于鲭一瘸一拐的樣子,有些幸災樂禍:“爲了當豪門的千金小姐,你可真是努力啊!呵,實在沒天賦,還是回你鄉下去吧……”
對于南宮昕的冷嘲熱諷,鮮于鲭并不在乎。
可接下來,南宮昕卻說道:“山雞不好好待在山裏,還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
鮮于鲭停下腳步,語氣涼涼:“山雞也好,鳳凰也好,拔了羽毛,都一樣。”
“你!”
南宮昕臉色一變,小琴趕緊拉着鮮于鲭上樓。
三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發火起來,她也幸免不了!
南宮昕忍了下來。她是脾氣火爆沒錯,可老太太發過話,她還不至于在家裏就出手教訓她。
哼,反正總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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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夫人并沒有因爲鮮于鲭的傷就讓她休課,不過,安排了南宮遨親自送她去醫院診治。
南宮遨,堂堂ZR集團的總裁、南宮家的掌權人,每天日理萬機,見心上人的時間都沒有,竟然要陪一個“妹妹”去醫院看病。
崔浩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下後視鏡。
哇,boss的臉好臭!今天的皮得繃緊一點。
鮮于鲭也同樣如坐針氈。
扭傷這種小毛病,熱敷一下塗個藥,休息幾天就好了,不必非得去醫院。
況且,派個司機帶她去就行,爲什麽要請這尊大神來坐鎮?
還是尊黑面神!
“你怎麽受的傷,學的是芭蕾32周轉?”
“……”得,還是個毒舌黑面神!
“讓薛管家換個舞蹈老師!”
“……”估計,這個舞蹈老師也不願意來了。
“算了,換個課程。”
“……”你操什麽心啊!
鮮于鲭手背托腮,咬小指頭,這是她不耐煩的時候。
“啪!”手被拍開。
鮮于鲭愣了一下。
“你是三歲小孩?”南宮遨的眼神就是在看三歲小孩,“禮儀課老師也換了!”
在南宮家,沒有教不會的孩子,隻有不會教的老師。
鮮于鲭的内心:是誰說大佬都霸道高冷的?
哦,是霸道。但怎麽這麽啰嗦!
崔浩汗顔:他家boss一生氣,就會變得很啰嗦!
天使醫院是南宮家的産業之一,南宮家的人進來都是直接vip通道至特别專家門診。
聽說遨大少爺來了,陳副院長親自過來坐診。
“大少爺有何需要,讓院裏的人上門診治就好,怎麽還勞你大駕自己過來呢!”
陳副院長溜須拍馬的功夫,和他的醫術相媲美了。
遨大少爺眼神睨了一下旁邊的人,陳副院長看向鮮于鲭:“這位是……”
“這是老闆的妹妹!”崔浩趕緊解釋。
喬院長的外甥女,正是肖家的主母。
即便自家boss和肖二小姐沒有公開男女朋友關系,但也不能讓人誤會他。
可陳副院長是多精明的人!
遨大少爺的妹妹,就一個南宮三小姐。其他家族裏的遠房妹妹來看病,哪裏請得動遨大少爺這尊大神。
想必,是個不一般的“妹妹”!
陳副院長笑眼彎彎地對鮮于鲭問道:“小姐,您哪裏不舒服?”
“腳踝扭傷。”
“哦,我瞧瞧。”
“不嚴重,快好了。”
“……”
陳副院長怔了下,随即反應過來:“腳踝扭傷倒不是大傷,我讓姚女醫給你看看。”
遨大少爺眉頭微蹙,輕啧一聲:“你看就好。”
有病看病,看完走人,扭扭捏捏的做什麽!
其實,鮮于鲭倒不是扭捏。她的腳确實不嚴重,拿個膏藥貼貼就完事了。
她剛開始跟古老頭學拳腳那會兒,也經常是東一塊膏藥,西一塊膏藥。
見鮮于鲭坐着不動,遨大少爺終于壓不住火氣了:“擡起腳!”
“嚯,大哥,你這是要給人上刑麽?”
南宮律一身騷氣十足的打扮,突然出現在診室門口。
身後,還站着一個女醫生。
南宮遨黑着一張臉:“你來這裏做什麽?”
“來看鹹魚妹妹啊!”南宮律笑得很欠揍,“幸好我來了,不然,這裏就要上演一場哥哥硬逼妹妹就範的戲碼了!”
崔浩急了:“律二少爺,你可别亂說!”
他家boss是硬逼沒錯,但人家妹妹沒有就範啊!
“呵,我怎麽亂說了?你看看鹹魚妹妹,滿臉的無辜和委屈!”
鮮于鲭又想咬手指,但忍住了。
“鹹魚妹妹,别害怕,我把姚女醫叫來了。”南宮律讨好地湊過來,“這姚女醫的醫術十分了得,保證你藥到病除……”
你才有病!你們兄弟倆都有病!
“啪”一下,鮮于鲭站了起來,快步走出診室。
這種豪門“親情”戲碼,她實在演不下去!
南宮律一時怔愣,回過頭問他大哥:“不是說她腳受傷了嗎?”
難道是他情報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