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對于徐階,何樂并不去清楚,隻覺得他确實是個很難看清的人。
今年已經年過半百的徐階,其實論年紀并不必嘉靖小。他注意到何樂的眼神,對他笑了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混過大半生官場的他,似乎對于這樣的宴會,更加得心應手。看着滿桌的飯菜,似乎不像個首輔,而像個管家一樣,對着嘉靖說道:“皇上是不是該開飯了,再不吃可就涼了!”
聽到徐階的提示,嘉靖倒也反應過來,說道:“徐愛卿說的不錯,準備開飯吧!”然後轉身對着何樂說道:“對了,今天是你十六歲的生日。十六歲你也不小了,這樣要不要品嘗點酒?”
聽到嘉靖的話,何樂當即點頭答應下來,想到那有家湖大俠不喝酒的。隻是平日裏他在六扇門,左丘治學治下甚嚴,更是嚴格對待弟子,不讓他們喝酒。如今既然是皇上開口,想來他也不會反對。于是他将目光轉向左丘治學,說起來今天在坐的,除了自己都比他身份高,但何樂是皇宮長大,又經常呆在嘉靖身邊。
不過此時的左丘治學,倒也沒有半分不不适應,隻見他面色如常的坐在那裏,也不與任何人交流,一副超然物外的樣子。看到何樂的回眸,左丘治學也沒有半分表示,似乎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
不過另一邊的朱翊鈞倒是先開口了,他聽到嘉靖的話,眼中閃着精光,對着嘉靖問道:“爺爺爺爺,酒是什麽東西?好吃嗎?我也要吃!”
聽到兒子的話,裕王先開口說話:“小孩子不要問這些不該你問的問題。”
聽到父親的話,小朱翊鈞都是越發好奇起來,似乎别人越不讓他做什麽,他自己倒越想做什麽。可是對父親,他還是有幾分害怕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偷偷找個機會,找瓶酒看看。
這時上首的嘉靖開口了,說道:“說了今天隻是私人宴會,你就不要這麽嚴了,他就是好奇而已!”對孫子特意親的嘉靖,倒是反駁了兒子一句,然後對着小朱翊鈞說道:“不過你父王說的也不錯,酒确實不是你這個年紀,該碰的東西。等你什麽時候,和你何樂哥哥一樣大了,你就能喝酒了!”
“啊?”聽到爺爺的話,小朱翊鈞發愁起來,想到自己什麽時候能長到和何樂哥哥一樣大!以他小小的年紀來看,似乎十年是個十分漫長的日子。
說話間旁邊的宮人,拿走了桌上多餘的東西,然後又拿來了餐具。于是宴會就開始了,大家紛紛舉起酒杯,祝賀何樂起何樂生日快樂來。
看着大人們舉杯喝酒,一旁的小朱翊鈞越發好奇起來,看着他滿眼疑問的樣子,嘉靖問道:“你也想要嘗嘗?”
聽到爺爺的話,小朱翊鈞馬上點頭,期待的看着爺爺。
看到他的表情,衆人都是紛紛笑起來,隻是小朱翊鈞絲毫不明白他們的笑意。
也許是高興,嘉靖拿過手中的酒杯,拿着筷子給小朱翊鈞嘗了嘗。
看到爺爺的動作,小朱翊鈞可激動壞了,裏面張口嘗去,然後卻覺得滿辛辣,終于明白了大人們的笑意,大喊着說道:“你們騙我,這分明一點都不好吃嗎?”
看着朱翊鈞的樣子,嘉靖摸着他的頭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要嘗的,你現在明白了吧,有些東西大人的告誡,不一定是害你!”
聽到嘉靖的話,小朱翊鈞似懂似不懂的點了點頭。
這時一旁的何樂卻皺起了眉頭,因爲他覺得嘉靖這話似乎對自己說,因爲他剛才說話的時候,特意看了自己一眼。難得皇上指自己要去江湖的事情?何樂想到自己之前幾次和嘉靖說起此事,可是皇上都不同意,然後也告知了自己一些話。
面子嘉靖這樣的暗示,何樂覺得自己的事情,有些難辦起來!要說皇上今天說什麽也不同意,那事情真的就朝着何樂,最不想發展的方向走去。
于是他看了看衆人,确定他們到時候會出手,和自己一起說情。可是皇上的示意,似乎都沒有人注意,大家都互相攀談起來。于是何樂覺得先和陸叔通通氣,他相信隻要到時候有一人開口,其他人也一定會開口。
于是趁着皇上和小朱翊鈞說話,何樂将身子靠近陸叔,小聲說道:“陸叔我一會和皇上講去江湖的事,你可一定要記得幫忙啊!”
“啊,你一定要在今天講嗎?”聽到何樂的講話,陸炳有些無奈的問道,然後吃了幾口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接着問道:“你看今天皇上心情挺高興,而且他好不容易和裕王,父子見回面,你要不重新挑個時候?”
何樂也夾了些菜,放在自己的碟子中,低着頭說道:“陸叔你想後悔?你可不能這樣,你可要說話算話!而且之前我已經和裕王、徐首閣可都同意,今年辦我的忙,你可不能掉鏈子!”說完開始吃碟中的菜,綠色的蔬菜,在這個時節可是不容易。
“你還請了徐首閣和裕王?”聽到何樂的話,陸炳擡頭望了眼對面的裕王和徐階,本來太子和宰相是不能過分親近,不過今天是何樂生日,皇帝自己也在場,倒也不會惹皇帝疑心。隻見此刻皇上正和朱翊鈞說笑着,逗着孫子一副普通閑人的樣子,而似乎剛才的話意,隻是随口說說而已。
注意到陸炳的眼神,嘉靖向他詢問到:“陸炳你看什麽呢,這麽出神?”
聽到皇帝的話,陸炳從出神中回過來,感歎着看着何樂說道:“今日何樂十六歲生日,看着何樂和皇孫,臣不知怎麽得卻想起了和陛下在湖北的日子!隻是一晃眼這麽多年就過去了,皇上和臣也都兒孫滿堂了,隻可惜何兄弟卻不在了!”說完不禁更加傷感起來。
聽到陸炳的話,嘉靖也不禁思緒萬千,被陸炳的一句話帶回了曾經的日子,是啊一晃眼似乎大半生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