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瞪大了雙眼,“唐糖你腦子有毛病是不是?!”
楊泉欠顧墨一條命,之前又對唐糖做了那麽多傷害她的事情,現在這樣完全是她罪有應得,有什麽好值得同情?
話雖這麽說,但實際上,他們還是掉頭去了楊家。
齊姐來應門,見到三人,她不再似從前那般趾高氣揚,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側身讓三人進入到屋内。
老實說,她一向跟在楊泉身邊,現在怎麽看這三人也不順眼。
隻不過,這裏是楊家,楊家霖已經狠狠教訓了她一番,面對他們,縱然心裏有再多的不服氣和抵觸,也不得不笑臉相迎,這就是傭人的本分。
聽到動靜,楊家霖從客廳迎出來,禮貌對三人點頭緻意。
他看起來仿佛也老了很多,一夜白頭,臉上不再是舊日裏那種洋洋得意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慈愛和溫和,但看起來卻更讓人心酸。
“伯父,我們可以去看看伯母嗎?”沐梓晨上前一步,聲音很輕。
“可以。”楊家霖點點頭,“你們有心了,快跟我來吧。”
三人跟在楊家霖身後往主卧方向走去,Linda忽然湊進唐糖耳邊,低聲耳語:“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個老頭這麽和善,他在業内那鐵面無私的稱号可不是白叫的,你說他要是早這樣多好?”
“噓!你小點聲!”唐糖朝Linda擠了擠眼睛,“人家已經夠不容易了,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主卧和其他地方一樣,裝修風格簡潔明亮,即便有病人,屋子裏也是收拾的幹淨整潔,一推開門還能聞到淡淡的花香,讓原本沉重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來。
柳蘇正靠在那裏閉目養神,最近頭疼越來越嚴重,晚上睡眠質量也不好,她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聽到動靜,她微微睜開眼睛,溫和的笑了。
楊家霖聲音平靜:“柳蘇,孩子們說要來看看你,我就帶着他們過來了。”
“都别站着了,來來來,快坐下!”柳蘇打起精神,“齊姐呢?還不趕緊去泡茶?記得拿些點心和水果過來!”
“阿姨,不用這麽麻煩了,我們隻是擔心您的身體,過來看看,不多打擾。”
唐糖甜甜的笑着,心裏卻是說不出的酸澀。
如果她的媽媽還活着,一定也會像柳蘇這樣溫柔吧?
楊泉本是這個世界上最孤單最無助的孤兒,是上天眷顧才讓她擁有了這樣幸福的人生,可惜,她卻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這樣偏激的行爲,不但毀了自己,還間接傷害了家人的心。
柳蘇細細打量唐糖一番,輕聲歎氣:“我家小泉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之前她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情,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沒關系的阿姨。”唐糖笑了笑,“其實,我們都挺喜歡她的。”
沐梓晨和Linda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說來也奇怪,明明沐梓晨才是柳蘇比較熟悉的客人,但她偏偏就是感覺和唐糖很親近,平日裏悶悶不樂,現在倒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和唐糖聊了起來。
其實唐糖也沒有敷衍柳蘇的意思,她說的是實話。
沐梓晨和楊泉青梅竹馬長大,如果不是信任和在乎,沐梓晨是不會把楊泉當做親妹妹看待的。再比如唐糖,起初那個時候她是真心誠意想要與楊泉交朋友,她覺得她友善,活潑,特别是剛認識的時候,唐糖認爲,楊泉真的很優秀。
隻可惜,楊泉自己走錯了路。
他們幾人在這邊叽叽喳喳的聊天,楊家霖則背對着他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風景,若有所思,背影稍顯落寞。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柳蘇皺了皺眉,輕聲問道:“诶對了,要是我沒記錯日子,今天是不是判決的日子?你們都去參加了吧?小泉她……”
是了,楊家上上下下,還沒有人知道楊泉的判決結果。
他們不願意面對楊泉,不願意再想起這樣的醜事,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沒有人再想刺激柳蘇了。
來的路上唐糖也和沐梓晨商量,隻是來看看,不要提起楊泉的事情。
隻是,現在柳蘇自己主動提起,他們一時也有些爲難。
Linda深吸一口氣,表情嚴肅,“是的阿姨,法院已經給出判決結果了。”
“法院是怎麽判的?”柳蘇立時神态緊張。
從楊泉被警察帶走那天開始,家裏就找了律師來咨詢相關事宜,他們不是想要幫助楊泉脫罪,隻是想要盡可能減輕,畢竟,楊泉那個時候已經有點精神失常了,雖然不嚴重,但他們還是抱着一絲希望。
故意殺人罪,嚴重了是會被判決死刑的。
柳蘇不敢想象,如果楊泉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她要怎麽過完自己的人生。
楊泉雖然不是她的親生骨肉,但養育之恩勝于生育之恩,這麽多年來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生活,在他們眼裏,楊泉就是他們的孩子,他們彼此之間産生了感情,同樣割舍不掉。
唐糖和沐梓晨對視一眼,誰都不知道如何開這個口,還是Linda輕聲解釋道:“考慮到她現在的狀況,法院判處她有期徒刑十五年,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心微微一顫,楊家霖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
十五年,等到楊泉從監獄大門裏走出來,她也不年輕了,這樣美好的青春,就這樣被她自己親手摧毀。
眼眶微微有些濕潤,柳蘇輕抿着唇點了點頭,終究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沐梓晨清了清嗓子,“伯父,伯母,打擾這麽久,你們肯定也累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伯母您要多注意身體,等有空我們再來看你們。”
“梓晨啊。”楊家霖轉過身,“帶着你的朋友們留下來吃個午飯吧。”
“不用了伯父,我們就不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回去還有工作要做。”
沐梓晨臉上依舊是得體的微笑,他輕輕搖頭,拒絕了楊家霖的好意。
他們隻是來看看情況,順帶把消息通知給他們,至于其他,他們确實不便過多幹涉,更何況,這說到底都是楊家的家事,他們沒必要再牽扯上太多聯系。
退出卧室,輕輕關上門,便聽到裏面傳來柳蘇低低的啜泣聲。
三人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與還在廚房忙着準備茶點的齊姐打了聲招呼,便一起坐車,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看過了,問過了,許多事情,也就心安了。
隻是,生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逐漸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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