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集後來以文官之身領兵,成爲了嶺南衛府副将軍。
他隻用了兩年的時間,就平息了嶺南道百部之亂,爲嶺南道奠定此後平穩二十年的基礎,是個極了不起的人。
盡管過繼情況頗爲貼合,葉綏也不能确定心中的猜疑。
況且,柳淮遠是不是後來的柳元集大将軍,對她看待柳家這門親事沒有什麽影響。
她現在看重的,還是柳淮遠這個人的爲人秉性和行事方式。
這個結果最後會是怎樣,還是等趙三娘的查探結果吧。
不料,汪印卻開口了“此親事的背後是五皇子府,恐趙三娘查探有不詳盡之處……這樣吧,本座讓缇騎去去查探。”
這樣的話,小姑娘就不用那麽擔心了。
聽了汪印的話語,葉綏感到心中一暖,随即笑着道“如此,就多謝大人了。”
缇騎的查探,想必會比趙三娘要更詳盡,對柳淮遠的判斷想必會更準确。
沉吟片刻,葉綏便說道“大人,若是應下這門親事,恐外人會以爲葉家走的是五皇子這條路了,畢竟,有了大伯先前的關系在。”
她倒不是擔心缇事廠會因此有什麽影響,隻是葉家……
覆巢之下無完卵,若是葉家受到五皇子牽連,作爲葉家的子孫,父兄必不能幸免。
“無妨,二房的姑娘而已。這門親事,沒你想象的那麽重要,影響不了什麽。”汪印淡淡道,對此事不以爲意。
若不是因爲小姑娘看重葉家二房,他都不願意聽有關這親事的情況。
也正因爲小姑娘的看重,五皇子府的人才會極力促成這門親事。
懂得投小姑娘所好,五皇子倒不是什麽蠢人……
汪印想起了五皇子鄭繁,唇角微微勾了勾。
五皇子鄭繁……怎麽說呢,他爲人謙和,禮賢下士,在朝官中的評價要比太子鄭重好。
而且他母妃徽妃出身高貴,這些年來徽妃盛寵不衰,牢牢地壓住了皇貴妃範氏。
隻可惜,五皇子運道不好,總是差了那麽一點點,所以太子之位不是他的。
或許現在局勢有了變化,太子背後的世家勢力幾乎被鏟除盡,皇上對太子的态度似乎也在悄然發生着變化……難怪五皇子會心思泛動。
隻不過動得那麽早,就算不是什麽蠢人,也聰明不到哪裏去。
葉綏點了點頭,笑眯眯道“大人,我知道了。”
她聽明白了大人的意思。
既如此,她隻管在意缇騎的查探結果便是了。
很快,缇騎便将有關五皇子府與柳家的情況呈送上來了,按照葉綏的吩咐,其中最詳盡的,便是有關柳淮遠的爲人秉性和行事方式。
意外的是,缇騎也查到了柳淮遠将要被過繼的事情。
柳淮遠兄弟衆多,其父母略有些平庸,在旁支子弟中便沒有什麽地位,不然也不會有将兒子送繼的事情。
至于嫡枝柳二爺,爲何會那麽多旁支子弟中選中柳淮遠,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聽說因爲柳淮遠父母向葉家求親的事情,過繼的事情便耽擱了下來,至于自後能不能成,還說不準。
有關柳淮遠的爲人秉性和行事方式,缇騎隻說了這麽兩件小事
其一,有次國子監生暗地裏讨論中書令曲公道,有不少人敬佩曲大人風骨,言辭少不了咒罵缇事廠,隻有柳淮遠一言不發走遠了。
随後,有人聽到他對身邊小厮說道“可是曲家子弟都死了,曲家的風骨能流傳多久呢?風骨固重要,能将風骨長久流傳,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其二,國子監生組織的風雅韻事,柳淮遠極少參加,可是他卻爲紅袖閣的一位姑娘贖身,卻沒有将她放在身邊,而是将她嫁給了一位商人爲續弦。
管窺知豹,通過這兩件小事,便能看得出柳淮遠的爲人了。
知道輕重,潔身自好,憐弱愛惜小,難怪大人會評價其“爲人不錯”,從這種種事情看來,這柳淮遠真是不錯。
不過,葉綏還是不放心。
畢竟,事關葉绮的親事,關系着葉绮下半輩子的幸福,馬虎不得。
這門親事畢竟是柳側妃促成的,柳淮遠本人自己對親事是什麽樣的态度?
是爲了迎合柳側妃、爲五皇子府拉攏勢力?是不是他自己不願意、卻迫于五皇子府勢力不得不從?
如果是這樣,那麽這門親事萬萬成不得,他們将來會成怨偶的。
于是,葉綏讓其他前去試探柳淮遠的口風……不,并不能說是試探,是直接相問。
柳淮遠既有那樣的秉性,柳家既然已經去提親,那麽就直接以二伯娘的身份去打聽吧。
柳淮遠對此親事的态度,實在出乎葉綏的意料。
柳淮遠是這般說的“實不相瞞,我對绮姑娘早有耳聞,也暗中見過绮姑娘幾次,心中着實喜歡。正巧柳側妃來說這門親事,我便順勢答應了……”
原來,柳淮遠與戶部侍郎陳就道的幼子陳嘉關系極好。這陳嘉是個混不吝的,最好的便是打探京兆閨閣姑娘的八卦,還自立了厚厚的卷宗,名其名曰《尋芳蹤》。
從陳嘉那裏,柳淮遠知道了葉绮這個人,當然更清楚沈家梅園中發生的事情。能不清楚嗎?陳嘉的母親恰好見到了此事的始末。
對葉绮維護瞎眼父親那一番話語,柳淮遠印象極深。
尤其是最後那一聲“呸”,讓他忍俊不禁。
他時常在想,能當衆毫不客氣說出一個“呸”字的彪悍姑娘,會是怎麽樣子的?
這想得多了,他心中便生了名副其實的绮念。
爲此,他還偷偷去看過葉绮。這一看,不得了了,心裏的绮念就更深了!
葉绮臉孔胖呼呼的,身材圓潤,正巧就戳中了他的心!這樣的姑娘,抱起來一定很暖和很舒服……
柳淮遠不斷在心裏謀想着怎麽去求親,怎麽才入得葉绮姑娘的青眼。
葉家是簪纓之家,葉绮雖然是二房姑娘,卻也是葉家嫡枝。
而他自己……情況似乎不妙。
他所在的是柳家的旁支,與嫡枝隔了不知多少層,他的父母太平庸,他自己聲名不顯……怎麽看,他求親被應允的幾率都很低。
柳淮遠日夜思慮,爲此還打算答應嫡枝柳二爺要過繼他的事情。
這個時候,恰好柳側妃前來說起這門親事,他想都沒有想,立刻便答應了。
聽完缇騎的禀告,葉綏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好一會兒才歎道“原來如此……”
這也太玄妙了吧?
若不是缇騎前去查探,哪裏會知道此親事還隐着這麽多曲繞?
原以爲是一場建立在勢力之上的求親,不想卻是有人情根深種。
這麽看來,绮妹妹的姻緣真的到了?
在葉綏着意葉绮親事的時候,南平顧家的顧璋也終于定下了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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