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雍暗探暴露之後,汪印就知道一定會有事情發生,但是他接到裘恩的信息之後,神色都變了變。
倘若這個消息是有關朝政公事,他還不覺得會如何,但此事涉及到阿甯,就不是這麽說了。
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接到永昭帝傳召命令,隻接到了裘恩那些彙報,知道了李韶雲在紫宸殿所說的那些話語。
以他多年伴君側的經驗,他知道皇上一定會求證此事。所謂的求證,無非就是從他和阿甯身上下手!
葉綏就在汪印身邊,她皺着眉頭說道:“半令,李韶雲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最後還扯到了你身上的毒?”
她和半令都知道,大雍暗探的事情,問題可能出現在陸太後身上,但此事尚未有任何證據,怎麽李韶雲竟然能說出陸太後與半令有私情?
這是在是太荒謬了!
而恰恰是這個荒謬的事情,就戳中了永昭帝的痛點,此事……難了。
汪印搖了搖頭,說道:“且不說李韶雲是怎麽知道陸太後這些事情的,其已經在皇上跟前說了本座身上的毒。皇上一定會查證,我們如何應對,這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身上的毒,連周太醫都查不出來,那麽皇上所能找到的太醫就沒有人能看得出來。
他也有足夠的自信,不管遇到什麽樣的情況,也不可能對阿甯以外的人動情。
這個危局的關鍵,就在阿甯身上。
他定定看着葉綏,心頭不覺有些慌亂。
阿甯依然豔麗奪目,在他看來無人能比,但她這種美,已不是當初稚嫩青澀的美了,而是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風韻。
倘若細心觀察,自然也能察覺到阿甯的身體變化。
汪印過去自由進出宮禁,對宮中的各種手段可以說是了如指掌,他知道宮中有無數辦法來驗證一個人的身體情況。
每一個新入宮的妃嫔,偶曾經曆過重重的驗證。如果皇上要查驗什麽,會不會召阿甯進宮?
他想了想,還是把這種擔心說了出來:“阿甯,本座擔心皇上會從你身上下手,宮中手段太多,本座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他話還沒有說完,唐玉便飛奔着從府外掠進了斯來院,在屋頂上就高聲禀道:“廠公,屬下有急報!紫宸殿的内侍已經出了宮,道是皇上急召夫人進宮!”
汪印與葉綏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目光中看到了“果然如此”。
他們剛剛說到這裏,皇上的急召就來了!
“廠公……是左翊衛騎馬帶着内侍前來,約一刻鍾就能到達府外!”唐玉喘着粗氣說道。
正是因爲左翊衛的存在,缇騎們才發現事不尋常,便立刻禀告了廠公。縱然如此,也隻能争取短短一刻鍾而已。
一刻鍾,能做什麽事情呢?
汪印合上了眼,然後緩緩開口道:“阿甯,皇上有召,你不得不進宮。不然,李韶雲那些話語就不證而實在。但是……”
“但是,倘若我進宮,皇上就有無數辦法來查驗我的身體狀況,一樣能發現狀況。”葉綏接上話道。
汪印睜開了眼,目光還是落在葉綏身上,點了點頭。
這已經顯而易見了,這就是他們無可躲避的現實,是他們面臨的危局。
也是……當初賢妃想做而做不成的事情。
不曾想,出了大雍暗探暴露一事後,李韶雲竟然辦成了這件事花!
從身上毒藥已解那天起,汪印就想過當下的危局了,也一直在做着應對準備。
現在,這個危難時刻終于來到了!
在過去這幾年,汪印所能做的準備都做了,所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也知道這樣的時刻随時都會來。
但在它到來之後,他心中依然不由自主地湧出了一絲驚慌。
再充足的準備,也有可能出現意外,他怕……他怕阿甯會出事!
他下意識握住了葉綏的手,艱澀地喚道:“阿甯,本座……”
葉綏的手被他的手握得有些疼,卻朝他笑了笑,輕聲道:“半令,不會有事的,你不是已經做了充足準備嗎?”
雖然這個事情在諸事紛雜的時候到來,的确讓他們手忙腳亂,但也不至于方寸大亂。
這一天,他們早就預到會來,現在隻是提前了而已。
汪印略微松開了手,不顧身邊還有唐玉慶伯等人在,将她的手放在唇邊啄了啄:“好,本座這就讓人去通知純妃。本座會暗中進宮,一切有本座在,你不要怕。”
葉綏重重點頭,回道:“半令,我不怕。”
就算是很怕,隻要一想到他在,就不怕了。
半刻鍾之後,左翊衛和内侍便來到了汪府。
正如唐玉所禀告的那樣,内侍是來傳令,讓葉綏立刻進宮的。
隻聽得内侍戰戰兢兢地說道:“督主、夫人,皇上……皇上有令,令督主夫人立刻進宮,不得……不得有任何耽誤。”
内侍壓根就不敢看向汪印,強忍着戰栗将皇上的命令說完。
他在紫宸殿的内侍中是最年輕資曆最淺的,這次其他内侍都不願意來宣口谕,他便知道這是個苦差事了。
果然,他才說完話,就感到有什麽壓迫而來,幾乎讓他站也站不穩。
哪怕他沒有看向汪督主,也知道汪督主……動怒了。
見此,帶着内侍前來的左翊衛上前一步,彎腰拱手道:“督主大人,屬下等隻是奉命行事,請督主大人見諒。”
說話間,左翊衛士兵也是低着頭,并不敢直視汪印。
汪印勾了勾唇角,淡淡道:“皇上有急召,所爲何事?”
内侍瑟縮了一下,忙回道:“奴才并不知道,不過奴才出宮之前,見到殿中内侍往坤甯宮和延禧宮方向而去。”
這是他唯一知道的了,至于皇上爲何要急召督主夫人進宮,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左翊衛士兵正想說什麽,便聽到汪印說道:“本座夫人稍作打扮,便随你們進宮。”
聞言,左翊衛士兵和内侍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在他們到來之前,汪府隐匿在暗處的那些人都已經動了起來,如同京兆的飛絮一樣,飄到了京兆許多地方,包括……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