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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編劇回過頭,女孩坐在座位上,舉止慵懶得有些漫不經心,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去離。 她接着開口,道,“而慕傾城彼時已有愛人,被迫分離,處于家族壓力而爲妃,對嘉榮帝尊敬有餘,情誼不足。而昔日戀人新婚,慕傾城大受打擊,風邪侵體,病弱。
” “而嘉榮帝卻不顧一國之尊,親身照顧,至其痊愈。慕傾城爲之所感,欲放下過往,衷心相待。兩人情意甚濃,嘉榮帝一心立其爲後,卻遭權臣之女蔣妃反對。外朝權
臣屢次施壓,後宮各種栽贓陷害,迫得慕傾城數次流産。”
“而慕傾城卻憑智計收服蔣妃,反水權臣蔣姓,并挖出蔣姓通國判敵之罪,護住邊疆和平。最後,慕傾城與嘉榮帝恩愛有加,與妃嫔和睦相處,母儀天下。”
“這,是《傾城》的劇本,對嗎?”
女孩歪着頭,黑白分明的眼裏帶着笑意,但那卻不是誇贊,而是帶了幾分嘲諷。
李編劇向來心氣高傲,不然剛剛也不會起身就走。
在聽到她背出左右劇情時,他曾有一瞬動容,至少這所謂的制片人對于他的劇本,還是了如指掌,放在了心上的。
此刻見她卻是一副笑中帶嘲的模樣,他原本所有的動容都被更深的怒火所取代。
李編劇轉身幹脆坐回座位,平穩的語調裏是壓抑不住的怒氣,他道:“這是我潛心打磨的劇本,許小姐有什麽指教,盡管直說。” “那我就直說了?”許知意毫不客氣的開口,點評道,“劇本确實還不錯,主角的感情線清晰細膩,不狗血,男女主都算好角色。而且這部劇的劇本一改往常後宮劇以女
子勾心鬥角爲主的風格,反而添加了許多家國天下的元素,讓整體格局變得更大,也弘揚了正能量,值得一拍。”
“是嗎?”李編劇卻沒有被她這些誇贊迷昏了頭腦,他道,“許小姐應該是還有話沒有說完吧?”
“對。”許知意道,“主線以女主慕傾城的成長線爲主,重在傳播真善美,反而導緻劇情的真正失真。”
“劇情失真?” “女主被男配背叛,甚至是男配親手送她入宮的,但是她對男配隻是簡單的了斷過去,絲毫沒有被背叛後的憤怒;女配對她多番算計,甚至害她失去了兩個孩子,她卻
還能夠更女配把手言歡做姐妹;男主也曾誤會于她,她卻沒有絲毫的憤怒與失望,而是憑借着那顆善良真心,去挽回男主,讓男主明白真相。” 許知意接着道,“我知道,傳統的宮鬥劇都是這樣寫的,典型的‘劉三好’模式,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如果力道合适,那還能再創一波輝煌;但是力道過重的話,
就是典型的聖母白蓮花,惡臭至極。” “但是……但是……”李編劇被她的話問得有些亂了心神,他呢喃道,“難道作品傳達給觀衆的,不該是真善美嗎?難道一定要把後宮那些血腥殘忍的勾心鬥角、人性的
那行自私記仇搬出來,讓觀衆來看人心究竟有多醜惡?” “人性是複雜的。”許知意看着這位略顯年輕的編劇,沉下了聲音,“有黑才有白,有醜惡,才會有善良。我們要做的,是告訴觀衆,邪不壓正;而不是要把所有的醜惡
藏起來,告訴大家,其實醜惡是不存在的,所有人都是真善美。” “女主的反擊,不叫自私報複,而叫抗争。被欺負了,就是要反擊,告訴對手,随意欺壓踐踏别人是要付出代價的。隻有被壓迫的人敢于奮起反抗,世界上才不會有那
麽多的慘案發生,那些施暴者心生畏懼、心虛,才會引以爲戒,不敢再做惡人。”
“我遵循的鐵令隻有一條。”許知意的眸子漸凝,深邃的雍孔裏隐隐斂出殺伐之氣,“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一尺,我定睚眦必報!”
她說着,身上早已沒有之前甜美明豔的氣息。
取而代之的是冷豔,是殺伐凜冽,是如霸主一般的冷漠與強大。
她用自身來告訴了李編劇,女性不一定全是真善美的聖母婊,也不是任何的算計背叛,都是能夠被原諒的。
側頭看向李編劇,許知意道:“我的目的很明确,改劇本,奪第一,你願還是不願?”
“我……”
李編劇看着她面上的沉穩與犀利,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他終于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切切實實要拍,而且要大動刀斧改劇本,要将這部作品拍得天下無雙!
這樣的銳氣,這樣的鬥志,将李編劇心底所有的傲氣和鬥志也都全部勾了出來。他的心跳也不斷的加快,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看着許知意的眼,他的語氣堅定激昂。
“我願意!我誓與劇組共存亡!”
許知意定定然看着他,半晌,她終于笑了。
她的唇畔微彎,綻開了一眸明豔的笑容,之前所有的犀利冷肅都消失不見,仿佛那個曆經滄桑的少女從未出現過,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她舉起杯,朝着李編劇彎了眸子:“合作愉快哦。”
李編劇也迅速拿起了杯盞,道:“合作愉快!”
很快,兩人開始進入劇情,将主線擰出來後,開始揪細節。
既然祝思思剽竊了真善美的創意,他們就反其道而行,走升級打怪的打臉進階模式,力圖以觀衆們看得最爽的方式,來讓女主走上人生巅峰。
我,女主,睚眦必報,不好惹!
我的人生信條隻有八個字: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我不會主動去害人,反而我會在我的能力範圍以内,幫助我能相幫的人;
主動來害我的,我絕不放過。
兩人細細讨論着,制定着初步大綱,包廂内的讨論聲持續了許久。
而門外,顧西洲也站了良久。
“總裁……”秦特助斟酌着開口,道,“夫人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關于那個人的事……”
顧西洲側頭,冷冷瞥了他一眼。
秦特助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西洲看着室内的人影,眸光漸沉,夾了幾分憐惜與不忍。 知意,你是否知道了些什麽,所以才會露出那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