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西洲!”顧老爺子道,“站到我的身邊來!”
他的眸子裏含着光亮與興奮,旁邊所有人,眼底也都帶着或激動或豔羨的光芒。
顧東陵更是站在了顧老爺子的下首,目光灼灼的看向顧西洲,眸子裏充滿着期盼與鼓勵。
這架勢,很明顯事情不簡單。
許知意瞥了一眼身側的顧西洲,隻見他面色平靜,周身卻隐隐帶了幾分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意。
他平時在顧家不會這樣的,尤其是在顧老爺子的面前,他基本都是出于很平和溫順的狀态。
而現在,他在抵抗。
許知意很快明白了過來,顧西洲是知道顧老爺子想做什麽,但是,他不願意接受。
在車上的對話在腦海裏回響起來。
“如果爺爺等下想将顧家交給我,你要幫我拒絕。”
所以爺爺現在是想要将顧家的家主之位交給西洲?
許知意微微一驚,但是又很快了然。是了,若非如此,又何必召集了整個顧家的長輩宗親,齊聚在了這裏?
而且顧家的繼承禮儀,恰恰是在晚上。
這一切都能解釋通了,衆人眼底的激動與複雜,也有所緣由了。
“西洲?”
顧西洲沒動,顧老爺子又叫了一遍,面色微微凝了起來,“你過來爺爺身邊。”
“二弟。”顧東陵也催促道,“爺爺在叫你。”
顧西洲的腳步絲毫未動,面色也清冷如霜。
“爺爺。”他回複道,“我站在這裏就好了。”
這态度很明确,就是在拒絕。
一時之間,整個大廳的氣氛都變得不對味了,宗親長輩們相互對視,都是面面相觑。
“這位”究竟是什麽意思?
站在這裏就行,不肯站到家主之位上去,他是不願意成爲顧家的家主嗎?
可是顧家現如今的狀況,家主之位誰還能夠與他争鋒?
而且以他顧西洲的手段謀略,成爲顧家的家主,才能夠更好的接手顧家所有的勢力,帶着顧家走向巅峰。
這是顧家每個人都期盼看到的一件事。
而此時,顧西洲卻是表現出了猶豫甚至拒絕的态度,這是否太出人意料?
衆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顧老爺子的臉色也沉下去了。
“顧西洲!”他低怒道,“如果你還......”
“爺爺!”
許知意打斷了他的話,快步走上前,扶着他的手臂撒嬌道,“您别生氣,當心氣壞了身體!”
看到是她,顧老爺子的臉色緩了緩,道:“丫頭,爺爺不氣,你幫爺爺把那混小子叫過來。”
“好呢。”許知意扶着他往家主的位置上坐,道,“西洲來給您端茶奉水伺候您,這是應該的,您先坐。”
說着,她将顧老爺子扶在位置上坐下,看向顧西洲,道:“西洲,你幫爺爺端杯茶。”
這一次顧西洲沒有猶疑,擡步照做。
顧老爺子接過他的茶,喝了一口,鼻子裏發出來一聲冷哼聲,看向許知意,滿不高興的道:“還是你有辦法,這臭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都不搭理我老爺子了!” “怎麽會?他敬重您還來不及呢!”許知意彎着眸子道,又給顧老爺子揉着肩膀,出聲道,“爺爺,您現在的身體應該沒什麽事了吧?之前聽到消息的時候,西洲可擔心
了!” “你這丫頭,不用爲他說好話。”顧老爺子放下茶杯,話語雖然還兇巴巴的,語氣裏卻是忍不住帶了幾分笑意,“這壞小子讓我老頭子裝病裝去世的,也虧我不忌諱這些
,要是換作尋常人,非得抽他!”
“那是,您老人家不是一般人嘛!”
許知意拍着馬屁,将顧老爺子心裏頭那點火氣全給澆滅了,其他宗親長輩也是面露笑意,道:“就是因爲家主您不拘小節,才能夠培養出這麽優秀的孫子!”
“是啊,大少爺,二少爺,一個個都是顧家難得一遇的精英!” “尤其是二少,眼明心慧,沉穩大氣,不被徐澤淵所迷惑,也不被他給算計,甚至能夠在他布下的局裏面翻身,再反将他一軍!這樣的手段,着實讓我們這些老頭子佩
服!”
“是啊!二少真的是太厲害了!二少簡直是我們顧家的功臣!”
“相信以後我們顧家在二少的帶領下,一定能夠越走越高!”
“說不定啊,還能跟上K國顧家的步伐,和他們搭上關系,獲得合作的資格!”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我們顧家又将變強壯大!”
“這可真是個很好的目标!”
衆人越說越興奮,讨論得興緻勃勃。
許知意觑了一眼顧西洲平靜的臉色,心底裏帶來了幾分好奇。
“K國顧家?”她疑惑出聲,“是我們顧家的分支嗎?”
“哎!知意丫頭,這可不能亂說啊!”
立馬有長輩制止。
“K國顧家那可是在全球都排的上名号的超級世家,我們華國顧家和他們相比,還是有一點點差距的。”
“我們不用去羨慕别人,我們好好發展自己的就行了。我們顧家在華國已是舉足輕重,而且我們的未來還有總裁和副總裁在,我們顧家以後的發展隻會更好!”
“是啊!有大少和二少在,我們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哈哈哈......”
顧家的長輩們信心滿滿,顧西洲的神色卻依舊帶了幾分寡淡。
他淡着聲道:“我會盡力去輔助大哥。”
他這一句話,便直接将主副都分明了,顧東陵是主,他是輔助。
衆人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二少,您說這話可就謙虛了,您是總裁,大少是副總裁,當然是由他來輔助您才是!”
“對啊,二少,您可是我們顧家的大功臣,這一次徐澤淵的算計,也都是您出手才解決掉的!”
“大少是我們顧家的精英後輩和肱股之臣,您才是我們顧家未來的家主,未來的希望!”
“是啊是啊!”
衆人半帶敬意,半帶奉承的聲音響在了客廳裏。
許知意看着顧西洲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漸甚。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顧西洲已經淡着聲開口,聲音清泠如玉,像是激在了石壁上,落字有聲。
“顧家的家主隻有一位。”他道,“那就是大哥。” 他這話一出來,全場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