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是顧老爺子和顧西洲的一場交易,那麽他們之前說過的“處心積慮”、以及“費盡心思進入顧家”,在此刻顯得更加可笑了。
衆年輕人的面上更是一片鐵灰,徹底的無地自容。 “是,親子鑒定作假,是我安排的。”顧老爺子坦然道,“西洲找到我的時候,我剛好得知我流落在外的親生孫子意外去世的消息。我爲了避免婉君受到打擊,所以認下
了西洲。” “當時我是被他的一片赤誠之心打動,将他當成了自己的孫子來補償,卻沒有想過,西洲竟然真的能夠實現他許下的所有承諾,帶領我們顧家,成爲了華國商界的王者
。” “他身上确實沒有流着我們華國顧家的血,但是他的風骨确實我最欣賞的,和我們顧家的家訓相吻合!這些年裏他也兢兢業業,不辭辛苦,爲我顧家做出各種奉獻。對
待家中的長輩,他也收斂着所有的傲氣,盡心盡孝。” “在我的眼裏,他就是我的親生孫子!”顧老爺子的語調已在不知不覺裏變得铿锵,“許家,許老頭和我是至交,他在臨終前尚且能将許清茗視作親兒,願意将許家托付
,我老頭子難道要比他小氣?”
“許青蘅那姑娘,辛苦半生,不留子嗣,一心一意要将沒有血緣關系的知意丫頭撫養成才。難道我們顧家的人,要比他們許家人冷血?” “我知道你們剛剛是因爲得知他不是我們的至親,受了打擊,所以情緒會比較激動,甚至被沖昏了頭腦;我也知道,你們心中還是存在着疑慮,擔憂,爲何K國顧家的
家主,會來我們華國的顧家,爲我們的家族和企業勞心勞力?但是,不管你們怎麽困惑、或者懷疑,你們不能夠去懷疑他的用心!” “西洲,他爲人至純至善,驕傲如斯,絕不屑于用手段去做他想要做的事!他若是想要我們顧家,隻需要攻擊加入駐,就能夠拿下我們,何苦花費這麽多年的工夫,來
幫助我們成長?”
顧老爺子指着祠堂的靈位,道,“顧家,扛在我的肩上,是我的責任。我能當着祖宗先輩的面,将顧家傳承給西洲,我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他的聲音,在祠堂内,在衆人的心中,都久久回響着。
旁邊,顧西洲的身體筆直,僵硬,周身甚至凝結成冰。
唯有許知意知道,他這冰冷神色的僞裝下,藏着一顆多麽柔軟的心。
這一刻,她能夠完完全全的理解他,理解他矜驕卻良善,理解他冷漠卻重情。
因爲有人用真心,在融化他所有的冰冷,讓他感覺到什麽是溫暖。
“家主說的,讓我們實在是太慚愧了。”
三叔公擦着紅腫的眸子,第一個表态,“我會支持西洲,就如同我過往支持家主您一樣!”
“我也是,支持西洲,支持我們顧家的接班人!”
“我也總算明白了,東陵爲什麽會心甘情願的放棄家主之位,全心全意的支持二少了!”
“大少爺是好樣的,比我們這一群老頭子還要清醒的多。”
“是的,東陵确實不愧爲我們顧家的長孫,卻有顧家的風骨。”顧老爺子欣慰的開口,話鋒确實突然一轉,“但是!還有很多的人,叫我着實失望!”
他看向顧家的小輩們,尤其是帶頭反抗,鬧得最激烈的那幾人,眸子裏帶了幾分沉痛。 “我不知道我們顧家的教育是哪裏出了問題,導緻你們這一輩都目光短淺,心思狹隘,甚至沒有自己的主見和思考問題的能力,跟風、随波逐流!我重視教育,甚至讓
你們等學業完成之後,再去接觸我們公司的項目和生意。我用盡心力去将你們培養成才,卻從未想過,我們顧氏的子弟,會被培養成這副模樣!”
“我很失望,也很痛心!”顧老爺子道,“像你們這樣的後輩,撐不起我們顧家的未來!”
“家主!”
“家主息怒!”
不僅是後輩的年輕人們,便連之前失望不已的顧家長輩們,此刻也都帶了幾分慌張。
很明顯現如今顧西洲仍舊是将顧老爺子尊爲爺爺,那麽,這件事就屬于家事。
後輩們對顧西洲的挑釁與羞辱,這自然是有顧老爺子這個家主來出手懲治。
但是聽着顧老爺子語氣之中的失望,隻怕這一次的處罰絕對不會太輕。
“家主,他們确實犯下了大錯,目光狹隘,但是這也是因爲他們太過年輕,接觸的層面也比較小,還請家主和二少給他們一次改過的機會啊!”
“是啊家主!我們也很心痛自家的晚輩竟然會這般表現,但是我們要做的,是要将他們糾正過來啊!”
“家主,您看看,顧氏先祖的牌位都在這裏,顧家的祖先們都在天上看着他們,他們一已經醒悟了,一定會痛改前非的!”
上了年紀的長輩宗親們紛紛爲晚輩們求情,而那幾名年輕人,也是滿臉的悔恨,直接跪倒在地。
“對不起,家主!二少!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對不起!” “二少,是我們糊塗,一聽說您不是我們顧家的子弟,并且是處心積慮進入我們顧家的,我們便以爲您是我們的敵人,所以用盡一些的惡意去揣度您的心思,真的是我
們不該!” “是我們忘恩負義!嫂子也說得沒錯,是我們好高骛遠,被害妄想症嚴重,總以爲我們顧家高高在上,我們自己也高高在上,任何一切接近我們的人都是不懷好意!現
在我們受到了教訓,也是真的被打臉了,我們真的知錯了!”
顧氏的幾名子弟都反省得特别真摯,眸子裏盡是悔恨。
顧西洲看着他們痛哭流涕,沒有說話,反而是看向爲首的那名年輕人,薄唇微抿。
其餘人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小七!你還不給我跪下!”年輕人的爺爺怒聲道,“快一點去想你二哥道歉!” 被稱作小七的年輕人緊緊盯着顧西洲的面容,一步步走上前,眸子裏已是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