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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林楓的身世



“彩兒你一定疼吧?”憋了半天,小林楓隻擠出這樣一句話。

七色的雀兒睜大眼睛,有些憤憤地瞪着,将所有眼白都留給了他,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自天空中墜落下一頭七色的雀兒,讓一群孩子都發呆,難道這就是小奶娃一直念念不忘、曾經一個人追出村子的那隻小鳥?

然而,真正有所了解的人,比如林戰天、還有幾位年歲很大的老人都渾身發木,而林虎、林飛更是寒毛倒豎,不敢動彈一下,怕激怒那隻七色的小雀。

他們曾經遠遠眺望到過,一頭泛着七彩、身軀火紅的雀兒在雲斷山脈中大戰,燒塌了半邊天穹,那種景象太可怕了,他們一生都不會忘記。

而今,這隻七彩的雀兒從空中墜落時,将天邊都染紅了,像是晚霞灑落一般,不用太多的聯想,就會讓人頭皮發麻,這多半就是那頭至強的生靈。

“楓兒過來。”商素素輕語,生怕觸怒了七色雀,呼喚小林楓回來。

“娘親,沒事的,我知道彩兒厲害,可是我感覺不到它的殺氣,它對我們林村并沒有敵意。”小林楓撲閃着大眼解釋道。

七色的雀兒伏在地上,瞪圓了眼睛,張口吐出一道微弱的曦霞,落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噗”的一聲,一縷青煙冒起,整塊巨石都熔化了,成爲一灘岩漿,在地上流淌,灼熱難當,烤的人臉生疼。

衆人悚然,這隻是一縷細小的霞光而已,并不是真正的火焰,就已經有這般恐怖的溫度了,聯想到當初所見,漫天大火不熄,足足燒了半個月之久,那是何等的神威?!

衆人皆爲小林楓捏了一把汗,林虎、林飛等人小心地向前走去,想将他拽走。

“彩兒别生氣,你看你頭上都冒煙了,當心你這一身七彩亮麗的赤羽,要是燒掉就太可惜了。”小林楓道。

七色雀頭上一簇赤羽霞光閃爍,根根倒立,顯然很憤怒,但片刻後它竟又平靜了下去,目光奇異地盯着小林楓看個沒完。

“阿爹你看,彩兒很和善,不發脾氣了。”小林楓開心的笑了,很甜很純淨,他很想将這隻七色小雀捧起來。

七色的雀兒撲棱了一下翅膀,艱難地站了起來,在其胸腹間的傷口處符文閃爍,不斷破壞它的生機。

“你應該是來找柳神的吧,以前你來時就落在了他的身旁,這次是想讓他幫你療傷嗎?”小林楓問道。

“哼!”被一個孩子猜透心思,七色雀很不滿,發出一聲清脆的哼音,不再理會他,而是擡頭望向垂釣中的老人。

風輕雲淡的席地而坐,安靜無比,手中那跟魚竿随風搖曳暗淡無光,而此時綠杖竟無聲無息地飛了過來,漸漸發出綠色霞光。

七色的小鳥輕鳴,艱難地向前走了幾步,迎着鮮嫩的綠杖,露出自己的傷口,斂去那最後的一點火光。

綠杖前端,一滴晶瑩的汁液出現,如一顆玉露般,散發霞輝,且有陣陣馨香彌漫,讓林村衆人都一陣神清氣爽。

綠杖輕觸,觸碰到了七色的雀兒,透亮的汁液滑落,沒入那條可怕的傷口間,頓時讓那裏火光熾盛,符文閃爍個不停。七色雀輕鳴,身體顫抖,似乎很痛苦,在艱難的承受。

綠杖輕搖,接連數滴汁液出現,在嫩芽間滾動,顆顆晶瑩剔透,宛若仙珠般,流光溢彩,且有陣陣清香撲鼻。

當這幾滴汁液落下,那符文漸消失,貫穿胸腹的傷口徹底閉合,七色雀的傷痛似乎一下子減輕了很多。

随後,綠霞點點的細仗點到其頭部,晶瑩汁液淌下,七色雀頭上的幾個爪洞也慢慢消失了,至此它遭到的重創徹底消除。

一陣火光閃爍,七色雀渾身赤光飛舞,通體燦爛,耀的人睜不開雙眼,無窮的神曦流轉,讓它看起來亮麗奪目,與剛才判若兩樣。

村人驚駭,隻有巴掌大的七色雀兒竟散發出滔天神威,此時猶如在面對一尊上古天神,衆人差點癱軟在地,幸好柳老周身散發光暈,抵消了這種天威。

至于稍遠處,比如湖泊附近,那些五色鳥、獨角獸等則全都像是朝聖般,向着這個地方叩首,不斷膜拜。

七色雀心情非常愉悅,歡快的叫了幾聲,斂去神威,在原地蹦蹦跳跳,對着柳老躬身一拜,發出清脆的人語,道:“我欠你一個很大的人情。”

神色淡然的柳老并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嫩綠的細仗擺動,指向所有村人。

七色的雀兒神采奕奕,一掃萎靡之色,渾身羽毛晶瑩透亮,它變得精氣神十足,恢複了元氣。

“锵”的一聲,一根七彩羽自它身上脫落,流動出的霞光如電芒般,非常神異,哧的一聲插在一塊岩石上。

“你們把它收好,若有人尋麻煩,亮給他們看!”它的聲音非常動聽,清脆悅耳,如玉珠落盤,顯然這是在送信物。

然而,七彩羽插入岩石後,那裏當即就熔化了,成爲一灘岩漿,赤紅光芒流動,液體沸騰,面積迅速擴大。

衆人倒退,這種溫度太高了。

七色雀也是一怔,看了眼衆人,然後張口一吸,赤紅翎羽上光華熾盛,劇烈閃爍,一縷縷神曦飛起,沒入它的口中。

它将神精汲走,隻留下一根七彩亮麗的羽毛,而後對柳老點了點頭,沖霄飛起。

“彩兒,以後常來玩呀!”小林楓站在村頭,用力向空中揮手。

七色的雀兒在半空中一個趔趄,差點栽落下來,回過頭來,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而後通體噴薄霞光,頭也不回地沖向遠方。

“收好這根翎羽!”林戰天神色鄭重地說道,小小一根赤羽關乎甚大,沒人會将它當成一根普通的羽毛。

很久之後,這裏才平靜下來,村人開始去熟悉這片新環境。

一群孩子哇哇大叫,在綠草如茵的美麗湖岸上奔跑,商量着如何釣龍須魚,用以來強壯筋骨,他們越來越渴望力量了。

小鸾鳥羽翼鮮豔,體長兩米,悠閑的向湖中遊去,根本不怕這群孩子。至于幾十頭獨角獸除了對成年男子稍有戒心外,根本無視孩子們。

平靜下來後,小林楓一個人坐在湖邊,抱着雙膝,再次開始發呆,大眼望着碧藍的湖水,很長時間都沒有動一下。

“楓兒在想什麽?”林戰天走來,也坐在了湖邊的綠草地上。

“阿爹,你該告訴我,具體是怎麽回事了。”小林楓回頭,眼神清亮。

“好吧,我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林戰天點頭,林楓早慧,不應将他當成無知稚童對待。

清風吹來,空氣清新,裹帶着一股泥土的氣息與草木的芬芳,湖中不時有金色的大魚躍起,看起來祥和而又甯靜。

“我們的林村,很久之前來頭似乎很大、很驚人,隻是連我們自己都快遺忘了,隻有祖上傳下的隻字片語。”林戰天低語。

林族傳承久遠,按照已故族老所說,能追溯到上古時期。隻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一切都可以淡化,連村人自己都不相信那些傳言了。

“好久遠呀。”小林楓驚訝。

林戰天輕輕一歎,道:“很多事,連我們自己都遺忘了,傳承早已斷絕。直到我跟你娘親外出曆練,途中遇到了一對年輕的夫婦,得知他們在尋找我們林村,于是我跟你娘親就帶那對年輕的夫婦過來了,聽他們提及,我們才知曉,故老所說可能是真的。”

小林楓睜大了眼睛,他知道,那可能就是他的父母。

“他們什麽樣子呀?”村人對他很好,可别人都有父母,隻有他是個小孤兒,他雖然很開朗與樂觀,但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柔軟,無比渴望。

“那個女子很漂亮。男人也很英俊,但是有些病容。”族長如實說道。

小林楓握緊拳頭,大眼閃亮,有一種開心,也有一種期待,仰着小臉道:“阿爹快說。”

“他們來自一個古國,說林村是他們那一族的祖地,雖然他們極盡輝煌,但是卻早已尋不到祖地。”

那一族強大到無法想象,可是因爲祖訓,不得随意返回祖地,避免将仇家引到那裏,故此漫長歲月過去,早已尋不到回路。

這樣做是爲留下一支香火,保持血脈傳承不斷,萬一那個輝煌的族群在外被被滅,這裏依舊可以延續,始終是一處淨土。

留下的一脈當年也很強大,可是由于這樣那樣的原因,林村漸漸沒落了,時至如今,早已沒有了修行之法。

“當年那對年輕的夫婦意外得悉了祖地的歸路,才來到這裏。”

那對夫婦非常強大,橫穿大荒,踏過無盡疆域,終于到了此地,隻是他們失望了,林村根本沒有預想象中的強盛,早已失去了上古年間的威勢。

“那時你被他們抱在懷中,看起來非常虛弱,隻有幾個月大的樣子,可是他們卻說,你已經一歲了。”

小林楓睜大了眼睛,認真的聆聽。這個時候,一群孩子也跑了過來,一聲不吭地坐在地上,好奇的聽着。

“你的身體狀況很糟糕,發生了嚴重的退化,他們說,将你當成幾個月大的孩子養就可以了。如果實在活不下來,也不會怪我們。”林戰天歎道,摸了摸小林楓的頭,連他都沒有想到,那樣一個虛弱的孩子竟能活下來,而且是天縱之資!

小林楓神情恍惚,心頭浮現一片模糊的霧霭,這麽小的孩子不應記起一歲時的景象,但是他的潛意識對此太深刻了,留下了烙印。

“他們……親人,成全了小哥哥,我……”

恍惚間,小林楓像是看到了什麽,忍不住傷心落淚,淚水沿着臉頰滑落而下,也就在這時候,沉睡了四年多的林楓主觀意識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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