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她還是都給忘了
顧南墨溫潤的眸子此刻帶上了些擔憂，是他想的太簡單了吧？原本以爲瀝瀝和以韓他們兩個隻是普通的小夫妻在吵架，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的嚴重。
小染跟他提了點，但是沒具體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能讓脾氣一向都好的唐以韓震怒到了那個程度。
“哥，你來了。”
唐以韓接替了推着顧南墨的人，推着他緩緩往裏面走，“唐以韓在裏面等着你，他現在的情緒不太好。”
顧南墨伸手拔掉了自己手上的針頭，“言，扶我一把，我想起來走走。”
顧北言伸出了一隻手臂讓他扶着。顧南墨緩緩地站了起來。經過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他每天一點點地練，現在他已經勉強地可以走上幾步路了，但是走路的幅度還是不能太大，那樣的話，會一下子使不上力來，摔在地上。
顧南墨現在最靈活的就是手了，他沒有都有在不停地動，從剛開始的錐心的疼痛，到現在的靈活自如。而且到現在爲止，沒有一個人發現他有什麽異常，除了顧南墨自己。
兩天前他在複健室裏練習走路的時候，邊上沒有人看着，就隻有他一個人，他一個不小心就在地上跌了一跤，但是他隻能感覺到他大腿的痛意，其他地方，他絲毫沒有一絲感覺，但是他卻可以很順利地操控他們。
護士看到他摔在地上，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把他給扶了起來，他病号服下面的腿上一大片的淤青，小護士被吓得要死，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挂菜了，沒有好好照顧好墨少爺，還讓他摔了這麽一大跤。
顧南墨看這個急得要死的小護士，連忙開口安慰她，“别擔心啊，隻要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會知道的。”顧南墨把被撩起的褲子給放了下去，伸出手指橫在嘴唇前面，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噓——知道了嗎？”
小護士害怕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就這麽被瞞了過去。
可是事實的真相就是，當他可以完全掌控四肢的時候，就代表着他成爲了一個感受不到痛覺的人了。感受不到痛，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目前爲止，顧南墨還不知道。
顧南墨慢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面走，他外面看起來正常得狠，量是顧北言也看不出什麽東西來。
唐以韓雙手交握支在膝蓋上，雙手撐在額頭上，遠遠的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顧南墨看了看顧北言，顧北言就松開了他的手，還虛扶在他的胳膊上，生怕着他會摔，顧南墨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容，扶上了不遠處的沙發，慢慢走到了唐以韓邊上，沒有去碰他，而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他邊上。
顧北言給周圍的人打了個手勢，偌大的大廳裏頓時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唐以韓知道坐在他邊上的人，以前顧南墨在他家裏的時候，每次他心情不好或者是遇上什麽事情的時候，顧南墨就是這麽安安靜靜地陪着他，他從來不多說什麽話，也不做什麽事情，在顧南墨心裏，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人的方式。
“南墨，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麽辦？就算是我還要瀝瀝，瀝瀝她自己，估計她自己也.”
“以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能跟我說說嗎？”
“鍾離一聆.”唐以韓緊緊地捏起了拳頭，骨骼捏的“咯咯”直響，“他找人把瀝瀝給輪、奸了。”
輪、奸？顧南墨也震驚了。
“鍾離一聆想要得到哥倫比亞的掌事權，他知道從我這裏拿不到，他就從瀝瀝下手，安排了一個男人到她身邊，她知道鍾離一聆想要什麽，我的一切瀝瀝都知道，但是她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告訴鍾離一聆。自從我認識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虧欠她，她卻什麽都不介意。隻要她說了，鍾離一聆就不會那麽對她了啊！可是她沒有，南墨，瀝瀝她是不是很傻啊？”
瀝瀝那不是傻，那是因爲愛你。顧南墨在心裏悄悄地回答他。
因爲愛你，所以她甯願放棄生命也願意守住你想守住的東西，雖然唐以韓總是表面上表現出來，厭惡“毒蛇”、厭惡哥倫比亞，厭惡這個剝奪了他童年、奪去他父母生命的人，但是顧南墨能看出來，他對哥倫比亞還是有感情的。
不然，老毒蛇一死，他就可以立刻丢下哥倫比亞這個爛攤子，憑他這麽多年在這裏得到的本事，不被人找到根本就不是一件難事。再說了，哥倫比亞這塊大肥肉，窺觑的人多了去了，唐以韓一走，就立刻會有人接替上來。
“瀝瀝她不會做傻事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好好想想，怎麽樣才能把瀝瀝安全地從哥倫比亞救出來。”
唐以韓搖了搖頭，“不可能的，除非給了鍾離一聆他想要的東西，不然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瀝瀝的。”
唐以韓的手機響了響，有個匿名的号碼給他發來了一段視屏。唐以韓不想看，他知道這是誰發來的，這裏面最可能的内容會是什麽。
但是他又不得不看。
視頻的最開頭是一截皓白的手腕，鏡頭慢慢的上移，是唐以韓和顧南墨都熟悉的一張臉，那是屬于李瀝瀝的。
鋒利的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小妞兒，開開口就能解決的事情，幹嘛這麽倔強呢？唐以韓那麽對你，你還這麽護着他幹什麽？我保證拿到東西之後，讓唐以韓和你順利離開這裏，那樣的話，他不就有更多的時間陪着你了嗎？你說對不對啊，李小姐？”
李瀝瀝臉上有很明顯的幾個巴掌印。“你覺得我是和你一樣腦子進水了還是少了根筋，信了你的話，哥倫比亞真到了你們這群狗手裏了，變成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氣了。”
鋒利的刀子毫不客氣對着她的手腕紮了下去，雪白的手腕和鮮紅的鮮血。
耳邊是李瀝瀝的喊痛聲，唐以韓猩紅的眼仿佛想把那個手機給看出一個洞來。“你可要想清楚了，我這麽一刀下去的，你的這隻手，這輩子就算是廢了，你明白嗎？”
李瀝瀝臉色慘白，滿是淚水，仍然咬着唇，牙關輕輕顫抖着，“你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說什麽的！”
屬于男人的粗砺的手掌握着刀子，狠狠地一刀下去，切斷了她的手筋，還隐約可以看到翻出來的皮肉裏隐藏的雪白的骨頭。
顧南墨有些于心不忍地想把手機屏幕給翻轉過去，唐以韓咬着自己的手背，牙關已經可以嘗到屬于鮮血的鹹味了，他一把按組合了顧南墨的手，顧南墨抿了抿唇瓣，“以韓，别看了.”
“墨，你别攔着我，讓我看。鍾離一聆不就是想用這個來告訴我，他給我的時間不多，讓我盡快做決定。我隻有看了他對瀝瀝做了什麽，我才知道我有多恨他，我以後要讓他死得有多慘。”
顧南墨看着唐以韓的眼角有着淚光，默默地把自己的手給收了回來，看着唐以韓一邊看着視頻，一邊近似于自虐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他右手上還有很明顯一塊骨頭凹下去的地方，周圍的皮膚青腫青腫的，顧南墨看了心裏也難受。
“以韓.”
“你說，我當初如果幹淨利落地把哥倫比亞給丢掉，帶着李瀝瀝和爸一起離開的話，那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是我太執拗了，是我不願意放棄那個地方，是我的原因。爸現在肯定恨死我了，他惟一的疼愛的女兒，卻因爲變成了那個樣子。”
顧南墨眸光一閃，“以韓，你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讨論誰對誰錯嗎？我剛才說了，最重要的事情，是想想，怎麽樣才能把瀝瀝救出來！你現在的行爲，就是一個懦夫！一個地地道道的懦夫！”
“我不是。”唐以韓壓着聲音說道，“我不是懦夫，我也想救瀝瀝，可是我.我不敢.”
“你不敢面對她，你不敢看到她的臉，你不敢想她曾經因爲你遭受過什麽對嗎？”顧南墨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勝在中氣十足，而且他一字一句都說得非常的有理，“這些都不應該成爲你逃避她的理由，而是成爲你去營救她的動力，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瀝瀝她那麽愛你，她會看到你的好，但是不會把你的缺點給放大。如果你想好了，我就去找言，你們一起商讨一下計劃才好。”
唐以韓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壓抑的哭聲從他的指尖傳了出來，“你知不知道，一個活在黑暗裏的人突然見到了陽光，然後他被别人告知，他的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而且再也不會升起來了。就像當年那個男人，他殺了我爸媽，當着我的面殺了他們，他踩着我父母的屍體告訴我，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毒蛇’的兒子，你要記住，你的生活再也沒有陽光，黑暗，是你以後道路上所有的指明燈。”
“墨，我原本以爲你會是溫暖我的太陽，直到後來我才發現，瀝瀝呀，她才是我真正的太陽。”
顧南墨苦笑，“也就是說，我自己害的我自己把‘太陽’的身份給丢掉了？”
李瀝瀝可是因爲他才會認識唐以韓的啊！
顧南墨這個有點冷的玩笑話，讓一直笑點都很低的唐以韓都笑不起，唐以韓知道他這是在讓他輕松一點，不過他這剛剛醞釀出來的情緒，被顧南墨這麽一攪和，他還真是提不起一點興緻來了。
“太陽啊這類的話，你還是等着李瀝瀝回來了，親自告訴她吧。”顧南墨握住了唐以韓的手，“你這手，等會找人好好處理一下，到時候嚴重起來，說不定連瀝瀝都抱不動了。”
唐以韓開心不起來，他完全不嫌棄李瀝瀝，但是他不确定瀝瀝是不是會不嫌棄她自己。她表面上可以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是留在心裏的傷疤，不管用什麽都是填補不上的。
“哥倫比亞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地盤，鍾離一聆的權勢就算是再怎麽滔天，他在那裏也不可能一手遮天。隻要裏應外合，這件事情，不難辦。”
顧南墨以自己多年從事赤楓隊長的經驗向唐以韓保證，“一定要沉住氣，隻要你不松口，瀝瀝不松口，鍾離一聆就不會對瀝瀝怎麽樣。”
唐以韓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來，“我會給Ten打個電話，讓他幫我去找瀝瀝在哪裏，到時候行動起來就會方便很多。”
顧北言端着杯子站在三樓，靠着欄杆看着唐以韓和顧南墨兩個人。他也在想下午唐以韓問他的那個問題，如果現在被這麽對待的人是安染熙，他會怎麽樣。
他絕對會立刻動用笙閣的所有的人力、物力、資金，買他個幾百個的坦克、大炮，把他家的祖墳都給炸的平平的！
他絕對不會讓别人有那個機會，那麽對她。
顧北言打開了後面房間裏的門，安染熙還安靜地睡在裏面，她一向都喜歡側着睡，右側睡，所以睡久了，顧北言就養成了左側睡的習慣。顧北言喝了一口杯子裏的咖啡，再看看樓下的兩個人，他們應該已經聊得差不多了，他掐着這個時間點兒下去剛剛正好。至于裏面的那隻小懶豬，就讓她多睡會好了。
顧北言以爲，安染熙是因爲累所以才睡得那麽熟，其實她不是。安染熙最近老上覺得自己好像提前邁入了老年期，有些以前的事情她總是要忘記，前一秒還記得的事情，下一秒就忘記了。雖然以前也經常這樣，但是最近發生的頻率特别的頻繁。又或者是一覺睡醒，就會忘記睡覺前發生的一些事情。
所以安染熙這幾天就試着少睡會，看看自己忘記的事情會不會少一點，才會有了她今天的這麽濃重的黑眼圈。可是好像一點用都沒有，該忘的，她還是都給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