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小美人魚的呼吸一日日減弱，别說研究救醒簡大小姐了，她幾乎很難醒過來，你什麽時候有空來德國看看吧”，一個英俊高大的身形斜倚在窗邊，涼風從窗外吹來，他深邃的眼神望向窗外，玻璃上隐約印出他眼裏的那抹藍色，他蹙着眉頭，一隻手随意夾着一隻煙。

他回過頭看看房間裏的小姑娘，奢華的房間布置得十分精緻，隻不過周圍都是醫療設備，實時記錄監控一些複雜的數據，他在窗棂上摁熄手中的煙，拍了拍身上的大白褂，走近床邊，安靜的小姑娘仿佛沉睡了一個世紀的睡美人，若不是她床頭的一個顯示屏還有數字的跳動，沒人會認爲她還會醒過來。

即使是這樣，她仍然是美麗的，露出來的那張臉自有帶風華，蒼白的臉上顯得眼角的淚痣愈發鮮豔，抿着小巧薄唇，秀氣卻不自覺透着點小性感，眉頭像一把小扇子輕輕一顫，令人禁不住期待張開眼後的景象。

他默默地看着，心情漸漸感到平和甯靜，對着電話繼續說道，“深，快三年了，日日抽血研究，各種監測，她日漸憔悴，目前隻是維持最基本的生命體征，很微弱。”

另一邊仍然沒有聲音，這次他喊了全名，“陸深，她才23歲，也許她和她母親一樣，即使是蘇女士，研究印證沒有任何神奇天賦。我是學醫的，我知道世界上有極少數人生來會有和普通人難以理解的能力，比如聯覺者，我們普通人根本不能想象聯覺的體驗，現在科學也可以證明了，這也是可以通過基因遺傳的。林茶就是遊泳方面有驚人的天賦，普通人做不到，并不能說她有人魚基因。什麽關于蘇女士和林茶的人魚基因，都是一群吃飽了沒事幹的瘋子的謠傳，無知、愛看熱鬧的人以訛傳訛。千百年過去了，人魚的記載隻是民間的古老傳說，你繼續斥巨資無異于是打水漂。”

他筆直得站着，仔細凝視那張巴掌大的笑臉，突然有點哽咽，“陸，傳言她母親的生命早已經被那個研究機構耗盡了，林茶少年就失去雙親，這樣日複一日的折磨不比那個研究機構輕松，殺人先誅心，我看她是在放棄自己的生命。她——她的大限就這幾天了”。

眼淚猝不及防滴在她的手背，沒想到床上的姑娘慢慢睜開雙眼，一對寶石般的雙眼，水汪汪得望着他，不開口。他一眼陷進那汪水中，一如第一次見她，仿佛眼前的人身負極大的氣息，擁有無盡的溫柔，潤物無聲，他愣住了，世間的悲傷和氣憤都可以被撫平。

是的，曾經就有無數人震撼于她的氣質和眼神，見了她，突然能理解那句話——不知道原諒什麽，誠覺世事盡可原諒。

“kevin，你在感情用事，她遊泳的各個指标超越了人類遊泳的體力極限，不然那個機構也不會在發現了之後，想找到她，她要是呆在那種地方都活不到這個時候。”

那一邊頓了一下，語氣開始有點生氣和不耐煩，“即使簡盛當年救我的舉動是多餘的，我也不喜歡欠了她的，你不該心軟，不該喜歡她，你答應過我，幫我利用她的天賦讓那該死的簡大小姐醒來。”簡單幹脆，有理有據，毫無心軟退讓的可能。

嘟嘟嘟，電話被挂斷了。

凱文還是舉着電話，沒有動作，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回應說這麽多，不知道林茶醒了多久，不知道她這些對話都聽進去了沒有，隻是無法移開對望她的眼睛，他面露一絲苦澀，如同一根魚刺紮在喉嚨，張開嘴巴卻開不了口。

“凱文，你哭了，爲什麽要哭，我不怪你”，她卻輕輕開了口，并不問關于她的事，好像沒有什麽都不知道，也不重要，“我這次睡了幾天？今天還要抽血檢查嗎，需要配合做新的測試嗎”。

她聲音很小，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了這麽多話，眼裏并沒有笑意，也沒有顯出難過的樣子，就這麽看着凱文，眼角的淚痣就像是一顆點綴，在這個有點悲傷的氣氛下，襯着雙眼，竟顯得甜甜糯糯，溫柔得可以包容所有。

凱文看着更加難過，他無法掩飾内心的愧疚，“林茶，我。。。。我，抱歉”。

“我好像走出了時間，忘記了自己還存在”，林魚不再等他的回答，也不在乎對方的道歉，她神情恹恹，似在自言自語，“我很久沒有想起我媽媽了，我都忘記她的模樣了”。

“凱文，我很累，需要的話，直接安排人過來抽血吧，我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