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茶把電話放回座機,往沙發後的牆上瞧去,米白色的牆上挂一個大時鍾,這個時鍾還是何海峰從老家帶來的,他從小就習慣了看這個時鍾,覺得别的沒有這個實用準确,劉潔了解自己愛人的脾性,也隻有哭笑不得由着他了。
方形的木質框架,不知道是什麽材質,顔色呈棕紅色,看起來有一定的年份,框架中間圈着一個圓形的時鍾,圓形外圈
也是木質,裏面的時針轉接近數字11。林茶現在看着時鍾都覺得分外親切。
11點了,是該準備午飯了。住在叔叔阿姨家之前,林茶是不會做飯的。何家是一點也沒有虧待她,隻是劉潔平常在校忙,何海峰更不用說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一心研究數學,更别說他也是學校的常駐嘉賓,下廚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開始的時候,林茶一心隻想等媽媽回來,有點排斥去上學,何沉一有空就陪着她,也對着步驟試着下廚,最後鐵铮铮的事實印證了手殘黨“一看就會,一做就廢”的真理。倒是林茶慢慢對做飯産生了興趣,她對着方法熱鍋、下油,煸蔥、入鍋,憑着感覺,有模有樣,做出來的效果常常令人驚喜。何沉起初還喜歡哄她、誇她是宇宙超級無敵小廚娘。
現在她雖然不會大的硬菜,大部分的家常菜對林茶來說都不是問題。
她用雞肉、幹貝、娃娃菜簡單做了鹵面,一臉吃了兩碗,别提多幸福了。林茶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姑娘,這鮮香的味道對她來說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遙遠,如今就在她的舌尖回味,柔和的臉上一派幸福,讓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收拾妥當,回到房間,書桌上靜靜躺着那封未拆開的信件,她走上前,輕輕拿起,瘦削白晰的手指撕開三角形粘住的頂端,取出裏面的信。整個信紙也是粉紅色的,帶有淡淡的清香,四邊印着淺淺的櫻花圖案,中間是用鋼筆寫的英文,筆迹隽逸非凡,比英文字帖還好看,看似随性,每個單詞卻都能認得清清楚楚。
You and I have floated here on the stream that brings from the fount.
At the heart of time, love of one for another.
We have played along side millions of lovers, shared in the same.
Shy sweetness of meeting, the same distressful tears of farewell–
Old love but in shapes that renew and renew forever.
Today it is heaped at your feet, it has found its end in you
The love of all man’s days both past and forever:
Universal joy, universal sorrow, universal life.
The memories of all loves merging with this one love of ours–
And the songs of every poet past and forever.
雖然蘇眠女士是家庭主婦,但是她優雅有涵養,大學專業就是外語,卻是林茶的外語啓蒙老師,熟練掌握英語、法語。喜歡看一些中外文學原著,平常林大山在家的陽台看财經雜志的時候就娴靜得陪在他身邊看書、添茶。偶爾還會給林茶念一段英文或者法文,笑眯眯得和小魚兒分享其中的趣味。
林大山是寵妻狂魔,家裏的書房開辟了整整兩面大書牆,書架完全和牆連爲一體,用來滿足蘇眠女士的日常消遣。
林茶上了學之後,英語更上一層樓,更是成爲了強項。她一下子就讀懂了這封新的内容,這是泰戈爾的情詩《愛無止境》的其中一段,中文翻譯爲:
你和我由着來自亘古的時間長河漂流至此
聽聽時間在訴說著各樣愛的故事。
我們曾經與萬千戀人們擦肩而過,分享着一樣的
相遇時羞澀的甜蜜,再見時不舍的淚花……
但是愛情總會再次複活,永恒複活。
今天又堆積在你腳下,那已不能再給你任何感覺了,
所有人的愛情都已成爲過去與永恒
宇宙的歡樂,悲傷,與生命,
所有愛情的回憶将會結合爲一體。
還有每一個詩人們的歌謠也已成爲過去與永恒。
她往下看,落款是-----楚卓然。
楚卓然?哪個楚卓然?林茶認識熟悉的人不多,現在更是沒大有印象了。
先收好,找對了人,在想個合理的方式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