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淵,你别打了。”
“齊淵,你停下,我看着怕。齊淵,别打了。”
巷子裏傳出輕糯糯的聲音。
那輕勸仿若一道山間徐徐微風,拂面而來,沖散了齊淵冒頭的怒火。
齊淵揚起的那記拳頭在半空中頓時,須臾,他放下手來。
可是他卻斂眉收颔、抿着唇就那麽一動不動站着,不敢轉身看林茶,一邊是自責愧疚、一邊是心疼懊惱緊張。
齊淵頭一次怯步了。
因爲沒有保護好她,讓她陷入危險受到驚吓而自責愧疚,想起剛剛她被人捂住嘴,掙紮的樣子,跟心裏别人紮了一刀似的,這還不夠,那刀子還在他胸口擰着旋,心疼極了。
她說,她看着怕。
齊淵一邊懊惱自己爲什麽控制不住在她面前打人。他有自知之明,大概也知道自己動手的時候什麽德性,曾不止一次聽别人形容自己打起架來毒手尊拳、鸷狠狼戾,B城圈子裏出了名的活閻王。
齊淵深知這次隻比以往更甚,因爲剛才是真的想殺人。
齊淵情緒混亂,此刻如履薄冰。
她原來就驚慌,現在肯定又被自己的剛剛打人舉動吓到了,近來自己的各種優良表現都前功盡棄,齊淵的心再次揪起來了,他害怕轉身再看到林茶那種厭惡、對自己避之不及的眼神。
算了,茶茶讨厭我也無所謂了。我也不後悔。
齊淵轉過身來,就見林茶靠着巷子裏的牆蹲着,一隻手緊緊的抓着自己襯衫的領口。
昏暗的光線,齊淵卻看清了她的一雙大眼睛,清亮平靜,沒有眼淚,隻是怔怔地看着自己。
齊淵暗自松了一口氣,好像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她的眼裏沒有厭惡,這才确定自己沒有被判死刑。意外的是林茶并沒有哭鬧,而且極力平緩情緒,保持理智鎮定。
她遭受如此的委屈和變故,卻不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樣撲上前來哭訴,反而強自克制,真的很懂事省心,可是齊淵卻心疼自己,充滿了自責和慚愧。
他輕輕靠近林茶,慢慢蹲下來,認真看着林茶,盡量使自己的眉眼看起來柔和,撫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開口。
“茶茶,别怕,你沒有受傷吧。我。。。”
齊淵百感交集,不知道接下來如何安慰她。
兩人就這麽對視着。齊淵心中沒底林茶此刻在想什麽,一顆心上上下下,又開始慌張起來了。
齊淵正是由于太在乎了,才會這麽患得患失。其實,林茶此時此刻對他充滿感激,如果不是齊淵趕過來,她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她原本很害怕,被人半拖半掠進來的時候,隻覺如墜深淵。但是沒有多久齊淵就沖進來了,再等她渾身不再顫抖了,她的潛意識是慶幸有齊淵跟在後面送自己回家的。
林茶不得不承認,意識到齊淵跟着跑進來的時候,無形之中,她突然就沒有那麽恐懼了,她也說不上來爲什麽認定了自己将會安然無恙。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終于林茶開口了,雖然心有餘悸,但是口氣聽起來很平靜,“我沒事。。。”
齊淵擡起放在林茶肩膀的手,想要去摸她蒼白的小臉,還未觸碰到林茶的面容。。。嘶——身後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伴随着窸窸窣窣的響動,那人用沒骨折另一手,千辛萬苦把自己支撐起來,倚在牆上,開始忍不住哼哧哼哧。
齊淵回過頭,沉着臉盯着對方。來人雖然看不清齊淵的表面,卻莫名的打顫,整個人渾身開始發冷汗。
“原來是在這裏!”還不等齊淵進行下一個動作,一隻手電筒打進來,兩個年輕的警服人員走進巷子。
手電筒的光束落到那人慘兮兮的身上,兩位警官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冷氣。
媽呀,怪不得居民有人電話報警了,看樣子動靜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