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度一路疾走,很快到了汗帳門口,看見門外站着三個人,其中一個商旅打扮的俊逸年輕人,正是他的結義大哥,大涪吳王楊雲。
此時楊雲也看到匆匆出來的拓跋度,他現在身上已經有了明顯的上位者氣勢,但在楊雲面前,似乎又恢複成了那一個活潑的少年。
看着越來越近的拓跋度,楊雲臉上帶着笑容,突然揮拳向拓跋度胸前錘去。
見拳頭離自己越來越近,拓跋度也笑着揮起左手,将楊雲的拳頭隔開,而右手則毫不猶豫地向楊雲的面門砸去。
見此情景,楊雲立即身子一矮,讓過拓跋度的拳頭,緊接着,又是一拳砸向拓跋度的小腹。
就這樣,兩個多年未見的兄弟,以很快的速度,你來我往的互相攻了許多招。當一旁拓跋度的衛兵見勢不對,正準備上前抓住膽敢攻擊自己汗王的楊雲的時候,兩個人卻又突然大笑着緊緊的擁抱在一起,隔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哈哈,你小子當上了汗王,看來功夫還沒有放下,反而比以前還強了許多。”楊雲看着面前的拓跋度,笑着說道。
“這還得感謝庫班那老小子,我們經常和他大戰,我又不喜歡躲在後面看兄弟們表演,所以久而久之,手上功夫就進步了不少。不過我看大哥你,這些年功夫好像也沒有放下呀。”拓跋度有些自豪的說道。
“我也跟兄弟你一樣,到處都是敵人,哪敢有絲毫放松,所以嘛這功夫不能放下,這可是保命的東西呀。”楊雲又笑着說道。
“走吧,我們進去吧!我讓人準備酒菜,咱們兄弟倆好好喝上幾杯。”在門口興高采烈地站了許久,拓跋度才反應過來,将楊雲迎了進去。
“好,進去進去,不過你小子的酒量可喝不過我。”楊雲笑着說道。
“切,你不要拿老黃曆看人啦,我可是今非昔比了,到時候誰先倒下還說不定。”拓跋度一邊大笑着,一邊拖着楊雲往汗王王帳中行去。
一群侍衛和仆役恭敬地跟在後面,這些年來,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這位年輕的汗王,有這麽開心過。 當他們得知這年輕人正是汗王的結義兄長,大涪吳王楊雲的時候,便釋然了,這個名字汗王可沒有少提過。
一群人剛走進王帳,便見到一個身穿華麗服飾的女子,帶着一群丫鬟仆役匆匆的走了進來。見到這個女子,楊雲一下高興起來。
“九姐姐,真的是你嗎?這麽多年不見,你依然是這麽漂亮,看來拓跋度這小子對你還是不錯吧?”楊雲笑着說道。
來的這人,正是大涪的九公主楊莺。他在大涪公主中排名第九,當年在皇宮中,隻有楊莺沒有歧視楊雲,兩人相處得很不錯。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弟弟,這麽多年也沒有來看看我,虧我當年對你那麽好。”楊莺也笑着說道,但從她的眼神中,眼尖的似乎楊雲發現了一絲憂傷。
“九姐姐,你可是冤枉我啦!你知道我那塊地盤雖然不大,但終日許多麻煩事情拖着,我實在脫不了身啊!我那一旦有什麽新鮮玩意兒,還有好看的小說,我都不是讓池麗給你寄過來了嗎?”
楊雲笑着說道,但突然想到已經和池麗陰陽相隔,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場面立即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看着五大三粗,其
實心思很細膩的拓跋度突然大聲笑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應該往前看,聽說大哥你尚未再娶,我這還有不少漂亮的姑娘,要不兄弟我給你介紹一個。”
“哈哈,感謝兄弟好意,我暫時還沒有那個心思,咱們還是去喝酒吧,你堂堂一個汗王要是拿不出來好酒我可瞧不起你。”楊雲臉上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還别說,幾年前你給我送來兩壇你們的獵豹珍藏高度酒,我一直舍不得喝,這次咱倆兄弟正好好好的喝上一番。”拓跋度說完,便催促着手下的人盡快安排。
晚上的酒宴安排在王帳旁邊的大草坪上,草原上滿天的繁星,還有四周的火把,将這裏照耀得的如同白晝。
兩兄弟久未見面,但是卻沒有任何生疏的感覺,他們大聲的笑鬧着,和周圍的人一起,大口的喝着碗中的美酒,但是最先醉倒的,居然是身爲汗王妃的楊莺。
楊莺開始給楊雲敬酒,緊接着又給拖拓度、邱澤、赤木兒等人,還同在場的一些流夷官員們一個一個的幹杯。
喝着喝着,她便一會兒笑,一會大聲叫嚷,一會兒又大哭起來。
從楊莺斷斷續續的哭鬧中,楊雲終于明白這個本來活潑開朗的姐姐,爲什麽眼神中充滿憂郁。
先是同父同母的哥哥楊明,爲了奪取皇位被父皇殺掉,接着是父皇因病離開人世,再後來大涪皇宮大亂,許多楊氏皇族子弟被殺,連自己最好的閨密池麗,也死于叛亂的宇文護的征伐中……
到最後,連大涪的江山,也被逆臣宇文護奪去,楊莺雖然遠在流夷,但是各種壞消息接踵而至,使得楊莺整日憂心忡忡。
作爲流夷的汗王妃,楊莺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帶來很大的影響,所以平日裏總是把這些憂傷壓在心底。現在看到遠道而來的兄弟,幾杯酒下肚,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楊莺很快醉倒,拓跋度立即安排下人,送楊莺回帳休息。楊莺的情緒感染了在場衆人,大家的不快,隻好拿杯中的美酒發洩,不久之後,楊雲和拓跋度先後醉倒在草地上。
再後來,赤木兒和邱澤,也在衆多好客的流夷漢子的連番進攻中敗下陣來,在流夷人中,和楊雲比較熟的飛黃部落族長耶布達和時夜部落族長栖夜,也醉倒在了草地上。
楊雲睡到第二天午後才醒來,搖搖還有些疼痛的腦袋,苦笑着爬了起來。
早已等在外面的王宮下人,忙着服侍楊雲洗浴,并爲他送上醒酒的湯汁。
匆匆吃了一點東西,楊雲才覺得身上有了一些力氣。他問了一旁的流夷下人,知道拓跋度已經起來,他立即讓人帶着自己和邱澤,去找拓跋度,是時候該談談此行的目的了。
拓跋度也知道,楊雲不遠千裏來找自己,當然不隻是叙舊那麽簡單。當得知楊雲要來見自己的消息,他馬上安排了與楊雲的見面。
當楊雲将自己的計劃一一告訴拓跋度的時候,拓跋度驚奇的睜大了眼睛。
“你是說,你說動了楚王趙元讓,讓他敦促庫班那小子,停止和我們的沖突。”聽到楊雲的話,拓跋度明顯不相信。
“汗王,楚王之所以答應殿下的要求,其實也是爲了他自己的利益,隻有我們能夠給宇文護沉痛的打擊,他才能夠從中撈到更
大的好處。”一旁的邱澤笑着說道。
“那好,既然庫班願意停戰,我就按哥哥的意思,領兵攻打泉州,現在泉州那些家夥咄咄逼人,本汗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場面安靜了一會兒,拓跋度和手下一些智囊眼神交流一番之後,很快做出了決定。
泉州城,這座城市雖然不算富庶,但是在大涪它的知名度卻很高。因爲他是大涪境内,僅次于雲州城的軍事大城,它肩負着抵擋流夷人入侵大涪的重任。
在泉州城裏,長期駐紮十萬士兵,讓近在咫尺的流夷人不敢輕舉妄動。
自從大涪十三皇子楊雲出使流夷以來,流夷和大涪的關系緩和了許多,雙方簽訂了盟約,不再像以往一樣劍撥弩張,所以這裏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近年來,雙方通過緩沖區域通商,不僅使老百姓之間的關系拉近不少,也讓許多人在這些交易中嘗到了甜頭。
可是自從去年宇文護建立了大梁帝國,和大涪的楊氏皇族決裂之後,雙方的關系又變得有些緊張,就連來往的商人也少了許多。
現在負責守衛泉州城的是劉遠,他在讨伐楊雲的戰事中立了大功,又在後來,随着他的父親劉成讨伐紅島府叛軍戰功卓著,被宇文護封爲甯遠将軍。
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五品将軍,但對于隻有二十多歲的劉遠,已經算是不小的官職了。大涪許多知名的将領,在這個年齡階段還隻是一個什長或者百夫長。
這一次父親劉成去讨伐雲州,劉遠是主動留下來鎮守泉州的,因爲他确實鼓不起勇氣去面對楊雲。
對于楊雲,劉遠一直有深深的負罪感,因爲楊雲一直對他信任有加,還讓他擔任封地人數最多的青龍軍的副統帥。
在好些人的心目中,劉遠一直是楊雲的心腹,所以在他帶兵反叛楊雲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人有心裏準備,這才導緻了楊縣的輕易丢失。
劉遠加入楊雲陣營,本來就是一個陰謀,宇文護早就策劃對付楊氏皇族子弟,幾乎在每一個楊氏皇族的勢力中,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如果能夠自己選擇,劉遠一定不會選擇背叛楊雲,背叛這一個對待他像兄弟一樣的年輕王爺。可是人世間許多事情,都不是由自己的意志而決定的,在不可抗拒的原因指使下,劉遠不得不選擇背叛這一條路。
自從決定反叛的那一刻起,劉遠心中就懷着深深的愧疚,所以他暗自決定,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再和楊雲勢力中任何人接觸,因爲他沒有顔面見到這一幫,視自己如親人一般的人。
劉遠知道,就在泉州城江對面多裏的地方,就是東流夷汗王拓跋度王城所在的位置。現在大梁公開讨伐楊雲,作爲楊雲結義兄弟的拓跋度,隻要一有機會,一定會對泉州出手。
近段時間來,流夷士兵和泉州士兵經常發生小規模的沖突,就是因爲大家都知道兩家的關系,不再像以前般的蜜月期。
不過還算好,雙方的戰士也隻是淺嘗辄止而已,因爲無論是流夷還是大梁,現階段都不敢主動發起戰争。
拓跋度後有庫班虎視眈眈,而宇文護的大梁又忙于讨伐各方叛逆,彼此都沒有主動開戰的理由。可以肯定的是,若一方能夠騰出手來,可能第一時間就會向對方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