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遠昱臨陣倒戈,大梁大軍大敗,幾十萬大軍大都被殺,就連領兵的輔國大将軍趙煥都死在這場大戰中,宇文護臉色一下子變得灰暗起來。
爲了攻打雲州和遂州,宇文護幾乎調動了,大梁境内所有可以調動的兵馬。本來以爲憑着兵力上的優勢,滅掉雲州和遂州是是很輕松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楊雲帶着大軍包圍了西京城,宇文護也不是特别驚慌。
因爲隻要他撐到攻打雲州的趙煥或攻打遂州的齊文遠,其中任意一路大軍取得勝利,就可以回援西京城,在前後夾擊之下,楊雲率領的這支雜牌軍必敗無疑。
對于西京城的防禦能力,宇文護還是有信心的,他堅信憑西京城中的幾萬精銳,擋住楊雲的大軍半年,甚至一年都沒有多大問題。
如果這城池實在守不住,宇文護也堅信,自己親自帶着城中這六萬京城守衛軍,突破楊雲大軍的重圍,也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隻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不會走突圍這條路的,因爲一旦選擇突圍,就意味着要放棄西京城中的很多東西。
但宇文護萬萬沒有想到,趙煥和陳遠航率領的士兵人數是對方數倍,居然也能被他雲州擊敗,并且敗得這樣慘。
得知大軍失敗的原因之後,宇文護恨不得将臨陣倒戈的吳遠昱剝皮抽筋。
經過短暫的憤怒之後,宇文護冷靜下來,因爲他知道,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不能再犯錯誤了,否則後果将無法挽回。
必須好好思慮一下,下一步應該采取的策略。
“陳愛卿,既然是現在這種局面,你的大軍就不應該帶進城來,加上你們這十萬人的吃喝用度,西京城中的糧食恐怕也撐不了太久了。”
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宇文護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陛下,微臣在進入西京城之前,也曾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當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之後,我便沒有這樣的擔心。”聽了宇文護的話,陳遠航輕輕地說道。
“哦,愛卿說說你的想法。”陳遠航的話引起了吳遠昱的興趣。
“陛下您想想,現在我大梁境内打得一團糟,你說那邊會不會隻躲在一旁看熱鬧。”陳遠航一邊說一邊朝一個方向指去。
宇文護也是一個頭腦靈活的人,看陳遠航一邊指一邊說,他立即明白了,陳遠行所講的意思。
“那位也是十分聰明的人物,這樣好的機會,他應該是不會放過的。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件事情實在關系太大,宇文護還是有些擔心。
“我也曾想過這個問題,所以在回西京城之前,微臣還做了一件僭越之事,由于事情太過緊急,所以沒法先請示陛下,還望陛下恕罪。”聽了宇文護的話,陳遠航恭敬的說道。
“朕知道陳愛卿是個有分寸的人,你做每一件決定,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且說說是什麽事情?”宇文護一臉平靜的說道。
“臣以陛下的名義,給那邊送了一封書信,将雲州和遂州全許給他們,别讓他們的出兵更有理由了。”陳遠航微笑着說道。
“這雲州以前我們便承諾哥讓給他們,現在還加上遂州,這代價未免太大了一點吧!”宇文護有些猶豫的說道。
“這就是臣以陛下民義書信的好處,等到我們扭轉了戰局,兩州之地若還在我們手上,我們不給他他又能耐我何?到時候陛下便說這件事情是我私自決定的,算不得數,接着再給我一點懲罰,降兩級官職,他們便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陳遠航臉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顯然早把這件事情可能會朝哪個方向發展,想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的話中充滿了自信。
“那這不是有些委屈陳愛卿了。”宇文護道。
“爲陛下,爲大梁做出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麽?何況,等這事過了之後,陛下若覺得臣還可還堪重用,再提拔起來便是。”陳遠航又笑着說道。
“哈哈,看不出來陳愛卿年紀不大,還有點老奸巨滑的味道,這樣的話,那家夥便會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來了。”
聽了陳遠航的話,宇文護覺得眼前的陰霾完全消失了,他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也跟着大笑起來。
陳遠航帶着十萬大軍回到西京城,現在西京城中大梁士兵的人數,已經超過了楊雲的雜牌軍,再由楊雲這一支部隊圍住西京城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衆人在一起商議之後,決定吳遠昱和陳遠航率帶來的大軍都留在這裏,繼續圍困西京城,相信城中增加了十萬人,他們的糧食也支撐不了幾個月了。
現在,進攻雲州的大梁軍隊慘敗,大連其它地方很難組織起一支大軍和楊雲抗衡。
而唯一有可能回援的軍隊,隻有還在進攻遂州的齊文遠,可是齊文遠的大軍也已到了關鍵時刻,要想回援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現在在大梁所有的官員中,心情最好的可能要數正在向遂州發起最後總攻的齊文遠了。
齊文遠率領大軍已經成功的渡過了涪江,眼看着王琪已經失去了最後的天險,覆滅隻是遲早的事情了。
而就在齊文元躊躇滿志,一舉拿下整個遂州的時候。消息傳來,雲州兵大敗進攻的大梁大軍,就連負責領兵的輔國大将軍趙煥也戰死了。
聽到這一消息之後,齊文遠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确認這消息的準确性之後。他不僅沒感到焦慮,反而開心起來。
趙煥這支大軍大敗,自己手上這隻大軍就成了大梁,最強大的一股力量。等自己滅了遂州的王琪,在帶兵回去取了西京城之危,自己便成了大梁最大的功臣。
到那時候,自己立下蓋世戰功,又有重兵在手,大梁第一權臣的位置應該非自己莫屬了吧?
想通了這一點,齊文遠立即興奮起來,立即召來手下一幫智囊,商量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平了遂州之亂。
接受了一名自然的建議,他派了一名使臣到了協助王琪起兵的韓國統帥營帳,以勸說加威脅的方式要求韓國退兵。
王琪連連兵敗,韓國上下早已對他失去了信心,隻是想着已經得罪了大梁,如果王琪被大梁滅了,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所以他們現在隻有硬着頭皮撐下去。
現在大梁突然派來使臣,告訴韓國的領兵統帥,隻要韓國退兵,大連不但可以對他們以往的行爲,既往不咎,甚至可以把遂州臨近韓國的一座小城送給他們。
正爲此事頭疼的韓國領兵統帥,得知這一消息之後,立即欣喜若狂。他甚至沒有來得及通報韓國國王,便自己立即決定,馬上帶兵返回韓國國内。
收到派出使臣帶回的消息之後,齊文遠也十分開心,失去了韓國大軍的幫助,王琪就像鷹沒有了翅膀,老虎沒了牙齒,離滅亡已經不遠了。
正所謂,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喜幾家愁。相對于齊文遠和韓國領兵統帥的好心情,正領兵龜縮在僅剩幾座小城中的王琪,現在心情很不好。
現在和大梁作戰,王琪是一敗再敗,他早已失去了和大梁軍隊抗衡的勇氣,隻想着苟延殘喘而已。
韓國士兵撤走的消息,很快傳到王琪耳中,王琪先是呆了一陣。然後是破口大罵。
在痛罵一番不講義氣的韓國将士之後,王琪隻得接受了這一令他幾乎絕望的消息的消息。
王琪現在開始有些後悔,自己怎麽會一時頭腦發熱,心情讨伐宇文護的念頭。現在及時投降,恐怕宇文護也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
所以,現在王琪隻得勉強繼續堅持,他命令現在剩餘的這一批對自己最忠心的将士,一定要盡全力守住現在的地盤。
王琪現在已經得知雲州取勝的消息,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麽宏圖大志,隻有一個目标,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現在的王琪,隻有祈禱雲洲那邊能夠盡快奠定勝局,隻要自己撐到那個時候,便有機會得到雲州的幫助。
王琪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到那個時候自己也不祈求什麽,哪怕是楊雲不再給他一官半職,他便安安靜靜的做個富家翁也知足了。
但王琪也知道,就算要實現這卑微的願望,也得撐到一切明朗之後。
在這種想法的指引下,王琪精心布置了最後的防線,丢掉了一些沒有價值的地盤。準備拼盡全力,無論如何也要将這戰事拖個一年半載。
看到王琪收縮防線,把自己的防守區域護得像鐵桶一般。齊文遠也不着急,這王琪已經成了沒有爪牙的老虎,收拾他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就在齊文遠調兵遣将,制定了計劃,準備向王琪的地盤發起最後猛攻的時候,事情卻發生轉變。
“将軍,有欽差大人來了!”齊文遠正在和手下衆将議事,突然有手下進來報告。
齊文遠雖然有些野心,但是他對宇文護還是忠心耿耿的,雖然現在宇文護已經被圍在西京城中,但是他拍出來的欽差,他還是不敢大意。
在這種想法的指引下,齊文遠馬上停止議事,帶着一衆手下将士,來到站外接受聖旨。
這份聖旨是宇文護讓人從西京城拚死突圍帶出來的,按照楊雲指出不進的策略,對這些突圍的家夥也也沒有死纏爛打,便給了他們逃出來的機會。
聖旨的内容分爲兩個部分,意思。宇文護給齊文遠升官了,封齊文遠爲骠騎大将軍,還給了一個國公的封号。
要是還在遂州垂死掙紮的王琪知道,這齊文遠被封爲了骠騎大将軍,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因爲他當日起兵讨梁的時候,這是自封的骠騎大将軍。
但聖旨的第二個内容,便讓齊文遠很不開心了,宇文護要求齊文遠的大軍停止對遂州的攻擊,将大軍調至距離西京城隻有三百多裏的一座大城,随時做馳緩西京城的準備。
眼看勝利便可以垂手可得了,這次卻得到這樣的命令,這讓齊文遠十分不甘。
便如同看到一個垂涎已久的女子,已經全身赤身裸體的躺在自己跟前,卻必須離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