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來找蘭顔的時候,芷白和蘭顔站在血色薔薇旁,芷白鵝黃色的輕紗拂過薔薇綠翠綠的葉子,而玉白的手指輕輕的戳着被雪花覆蓋的花瓣,雪花灑落在男子藍色的鞋面上,而蘭顔擡起骨骼分明的長手拂去芷白頭頂的雪花。
笙歌看的癡迷,真是一對璧人,這大概就是旖旎一直向往的生活吧,安靜美好,不染世俗世,可是現在的旖旎呢,已經在床上再也起不來了。
小鸾發現了在門外發呆的笙歌,絨絨的小腦袋在笙歌的面前晃了晃,看着這個魂不守舍的小男孩說:“笙歌你有事嗎?”
笙歌眼神裏有幾分落寞,看着遠處向自己走來的一對璧人說:“旖旎想見見你們,她快不行了……”笙歌說着說着眼睛就紅了。
芷白早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難得的是這孩子沒有哭沒有鬧,大概是想讓走的人安心吧,這樣的情義想來也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比拟的。
蘭顔上前拍拍笙歌瘦弱的小肩膀說:“走吧。”他能理解現在笙歌的心情,當初他看到百靈那般也是撕心裂肺的疼。
芷白和蘭顔到的時候,晚昙和橫嶽也剛到,旖旎就那樣躺在床上,能感覺到生命力不斷的在流失。
笙歌輕輕的走到她的床旁,單手扶着她的肩坐起來,然後又将枕頭立起來,然後扶着她靠上去,笙歌的身子很單薄,做這一系列的動作顯得有些吃力,但又小心翼翼的。
身體在快速枯竭的旖旎說話斷斷續續的,但是還是表達出了自己祈求,這顫抖的聲音說“我快不行了,笙歌還小,不求他有多大的出息,但願有生之年一路安康,希望長輩們在他危難的時候盡可能的幫助他。”
笙歌扶着她的手不住的顫抖。“旖旎你放心,我會好好活着的。”
但是旖旎的眼神一直看着芷白,像是地獄裏的人看到了人間的一道曙光一般。“求求你們。”
芷白這樣的生死見證過太多了,但是旖旎這樣不死心的還真是少見,大體來講他們和笙歌并沒有多大的交情,說來大多是他們幫助笙歌,而笙歌從來沒有恩情于他們任何人,要說有任何交集的話,那麽隻能說蘭顔和他們一樣都是靈族而已,旖旎這樣的要求有些不切實際。
看着眼前這個一直努力睜着眼睛等着他們回複的女人,芷白想,旖旎是在找一個安慰,一個可以輕松死去的安慰,好像隻要他們答應了,笙歌真的可以安康一世一樣。
蘭顔有些不忍心上前摸摸笙歌的頭,對旖旎說:“能幫的我們都盡量幫!”其實隻有蘭顔自己才知道,他連自己都要芷白保護,哪有什麽能力保護笙歌。隻是看到旖旎強忍着的那一刻,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充滿朝氣的女孩滿臉悲戚的說,走啊,活下去,小蘭活下去……
旖旎努力睜着的眼睛緩慢的閉上:“那就拜托大家了…..”她眼角的淚水随着才流淌出來就揮發幹了,然後整個身體向後仰在了笙歌的後面。
“旖旎!”笙歌悲戚的大叫,絕望的想要伸手抱緊旖旎,可是旖旎的身體正在慢慢的虛化,變成了一朵朵空中飛舞的桃花。他隻能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痛哭。
蘭顔上前擁住他的肩膀。“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他沒有勸說笙歌不要哭了,他知道這種傷痛任何人勸說都沒有用,唯獨隻有時間能夠慢慢的撫平傷口。
大家都沉浸在這場離别當中,忽略了那一片片的桃花像是有人在指引一般飛到了那個他們最熟悉的地方,就是魔蛇山,準确的來說是魔蛇山的那條臭水溝當中,一個和善的老人拿着一個小瓷瓶把那些花瓣統統收集在了瓶子裏。發出蒼老的聲音。“放心吧,不要多久你就可以再次和你的親人團聚的。
水溝裏有人大膽的說:”長老,我們的族人一直在忍受着這些生離死别,爲何不趕緊實施我們的計劃,将那無恥的神族人拉下來,讨回我們的生命!“
此人的話剛說完,周圍也發出了同意的憤慨的同意聲。
老者将瓶子放回了破舊的宮殿裏。”再等等吧,我們現在一切的時機都不成熟,要是貿然行動,稍有差錯,我族人定會萬劫不複。“
而還在笙歌家沉思的芷白看着淚流滿面的笙歌,無疑笙歌是幸運的,能得一個人的庇護,到死還不忘放棄所有尊嚴去求别人繼續庇護他,這一生也算是沒白來了。
飛舞的桃花迷了很多人的眼,晚昙伸手扶了扶發間的玉簪溫潤如玉,他的生命也就要同旖旎一樣快要到盡頭了嗎?發間已經有白發了,就連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了,他擡眼看向橫嶽,這一輩他過得也不算不必笙歌差了,也有人一直維護他,那生命在袒護他。
橫嶽看着眼前的人,他從幾歲就和晚昙在一起了,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小,過得無憂無慮,直到晚昙成年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們的生命節點是不一樣的,所以他才會冒着風險幫助的晚昙奪了這續命的玉簪,可是現在這玉簪的年限也要到了,他該怎麽辦?晚昙也會這麽離開自己嗎,不,他不要!
橫嶽看着生命依然鮮活的蘭顔,心裏面的欲望被放大了,所以幾乎是不計後果的上前按住蘭顔的胳膊:“說,不傳世的秘籍在哪裏?!!”
晚昙沒想到旖旎的死會這麽刺激橫嶽,橫嶽從來不是沖動的人,何況芷白曾經說過,打他和橫嶽兩個人不成問題。
芷白眼疾手快的拍掉了橫嶽發難的手:“嶽侍衛,你發什麽瘋!什麽鬼的不傳世秘籍,想要去和夜蓮要啊!我們沒有!”
橫嶽不管被打脫臼的手臂,依然滿眼激動的瞪着着蘭顔:“沒有,鬼信,他怎麽活這麽久還不死!!!”
”他不死是他的事情,你有能耐去問夜蓮去!“芷白雙手護在了蘭顔的面前。”隻要我還活着,你們休想威脅他!“
橫嶽嘲諷的看着蘭顔。”你本就是靈族的人,也這麽忍心看着自己的族人死去,怎麽說我們也是認識這麽久了,你一個人活着就那麽耀武揚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