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間,在幾輪箭雨之下,殘餘的守軍全部陣亡。丁田身中十數支箭矢,血流不止,死時尤圓目怒睜,不肯瞑目。
姚苌望着他的屍身,心中雖然頗爲敬佩,但依然命人取其首級,另做他用。
戰事已畢,一番搜索之後,發現營堡之中,所剩無多。姚苌臉色不由變得陰沉下去,他最爲重視的水泥,已經全部凝結成石,再無可用。
詢問俘虜之後,方知所有工匠盡數被殺,無人知水泥制作之法。姚苌氣的臉色鐵青,此戰傷亡四百多人,卻什麽也沒有得到,實在是太虧了。
不敢多加耽擱,姚苌當即下令全軍立即出發,目标直指下一個營堡。
與此同時,附近的營堡也已經得到了消息,紛紛緊閉營門,整編兵馬,布置防線。
待到姚苌率軍抵達,此時的營堡早已完成部署,嚴陣以待。
望着此處營堡比之前攻陷的更大,兵力更多。姚苌臉色微變,對方兵力比之前要多一倍以上,且做好了防禦。若是發起強攻,隻怕要填進上千兵馬,才能拿下。
他可不想把兵力,繼續消耗在無謂的攻營戰中。即便拔除了眼前這座營堡,對雲中軍根本沒有太大的損傷,反倒是他自己,受創更重。
不過,好在此地已無雲中騎兵的存在,縱然營堡林立,卻無與他們野戰的能力。手下數千騎兵,正可深入敵境,尋找戰機。
姚苌當即命人将丁田等雲中軍将士的首級,扔到營堡之下。然後命俘虜,向營堡内的守軍喊話。意圖瓦解對方的戰鬥意志,勸服對方投降。
然而,此舉注定讓他失望了。營堡守軍完全不爲所動,親往營牆下勸降的俘虜,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波箭矢,射成刺猬,死得十分凄慘。
姚苌長歎一聲,當即下令全軍繞過此地營堡,迅速南下。
就在羌姚軍南下之際,身處沮水岸邊軍營中的屠鸠,終于得到敵情。此時,軍營之中,隻剩一千餘人,負責控制連接沮水南北兩岸的浮橋。
屠鸠不敢大意,當即下令燒毀浮橋,一千兵馬全部移鎮附近最大的一座營堡之中。
與此同時,派人通知南岸各處營堡,立即組織民防,收攏人口,四處巡查,嚴防敵軍渡過沮水,襲擊各地。又傳令北岸各處營堡,繼續堅守待援,不得輕舉妄動。
進駐營堡之後,屠鸠立即派遣大量斥候,全力偵查敵軍情況。一邊整軍備戰,加固城防,一邊尋找戰機,力求破敵之策。
雖然屠鸠尚未認可征北軍,但面對胡人來襲,他也無法坐視不理。一旦被其攻破各個營堡,席卷沮水兩岸,将會造成嚴重的破壞,以緻塗炭生靈。
他之前身爲北地郡都尉,受夠了胡人劫掠之苦。隻是受限于兵力不足,糧草兵備匮乏,根本無力征讨。如今手握三千兵馬,屠鸠有信心将胡騎擋在沮水北岸。
不過數個時辰,情報陸續傳來。屠鸠這才知道,此次進犯的胡騎,兵力約有五千左右。同時他也得知,位于最北邊上的一座營堡,被胡騎攻破。
屠鸠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陰沉,他完全沒有料到,此次來襲的敵軍,竟然有五千之數。
可這怎麽可能?征北軍數千騎兵盡數西進,羌姚騎兵怎麽可能坐視不管,折返回來偷襲?
更何況,王猛一直率領兩千騎兵緊随其後,又豈會讓胡騎繞過他們,折返于此?
難道王猛的騎兵,被胡騎全數殲滅,無一人生還?屠鸠心中一突,臉色更加難看。
良久,屠鸠臉色漸漸恢複如常,不管王猛所部是否無恙,既然胡騎來襲,那他現在要做的,便是擋住胡騎的兵峰,保住沮水北岸的營堡。
于是,他下令在營堡中,豎起軍旗,昭示雲中主力所在之地,以吸引胡騎來攻。
這所有營堡之中,就屬這裏的兵力最爲雄厚,必須讓胡騎将主力投入到他這裏,才能減緩其他營堡的壓力。
同時,爲了讓胡騎願意投入兵力來攻,屠鸠命人在南岸,召集部分民兵,營造出步軍主力集結于南岸的假象。
而營堡之中,八百兵馬潛伏其中,隻在營牆之上,布置五百兵力,以此吸引胡騎。
果然,不過一日,數千胡騎蜂擁而至。他們放棄了攻打其他營堡的計劃,全數雲集于屠鸠所在的營堡之下。
姚苌看着牆上飄揚的雲中軍旗,眼中迸射出決然之色。通過情報顯示,這座營堡,兵力隻有五百左右,但卻是雲中軍主将所在的營地。若是擒下對方主将,必能使其他營堡士氣大跌,甚至能夠不戰而降。
不過,姚苌目光冰冷的看着對面的營牆,心中惱怒不已。對方這是明擺着想要吸引他率軍來攻,以緩解其他營堡的壓力。
他雖然能夠看穿對方的詭計,但卻不得不按照對方的圖謀而行。隻因爲,敵軍主将以自身爲餌,讓人無法拒絕。
姚苌可不想用有限的兵力,去硬撼十數座營堡。唯有拿下這座營堡,擒殺敵軍主将,才能打破局勢,達成目的。
但姚苌依然不敢大意,将營堡圍住後,并沒有立即發起攻擊。而是派遣偵騎,四處探查,以防有詐。
爲了試探雲中軍主将是否就在營堡之中,姚苌甚至冒險來到營堡之下,要求與屠鸠一見。
屠鸠同樣抱着讓對方安心的想法,很痛快的出現牆頭,與對方虛與委蛇。
經過俘虜的辨認,姚苌終于确認,對方正是統領沮水兩岸兵馬的主将屠鸠,不由大喜。
既然對方敢以身爲餌,那他也敢冒險吃上一吃。看看究竟是他落入陷阱,還是直接将整個陷阱掀翻。
第二日,在确認周邊沒有任何伏兵後,姚苌當即下令攻營。他已經做好了死傷上千人馬的準備,也要一舉拿下這座營堡。
此時遠在數百裏之外,李戬連續追蹤數日後,終于意識到,敵軍主力根本不在這裏,而是向北撤退了。
但他心中隐約感到不安,若是敵軍北上,其最有可能的目的,便是偷襲沮水北岸,正在修建的營堡。
一旦得手,沮水北岸近萬人馬,将落入羌姚之手,這對李戬來說,可謂是一記重創。
更可怕的是,沮水北岸一旦不保,沮水南岸便危險了。憑借數量龐大的俘虜充當炮灰,南岸的營堡再堅固,也擋不住羌姚的兵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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