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戬聞言,臉色頓時一正,微微搖頭,“可惜,讓他跑了。”
賀蘭宣聞言,不由露出失望之色,“實在可恨,那姚苌殺死我賀蘭部無數子弟,我恨不得對他扒皮剔骨,方能洩心頭之恨。”
李戬對此倒是頗爲理解,姚苌統領羌姚軍,與賀蘭部交戰一年多時間,硬生生将其逼退黃河以東,隻能憑借黃河天險,勉強守住大本營。
河東之地大部分兵馬,以及胡部,盡被羌姚軍殲滅俘虜。經此一戰後,賀蘭部實力大損,早已不複當年的威勢。無數賀蘭族子弟,在這場大戰中,死傷慘重。
“賀蘭将軍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李戬感慨道,“如今姚氏一族,盡皆被誅殺殆盡,也算爲賀蘭子弟,報了仇,還請将軍節哀順變。”
賀蘭宣微微點頭,“此事,我賀蘭上下,欠你一個人情。若是沒有你颠覆了整個羌姚軍,隻怕我們賀蘭部,還要繼續犧牲無數子弟兵。”
“哈哈,客氣了。”李戬笑道,“你我既然是盟友,自然應當守望相助。更何況,姚苌意欲吞并整個草原,對我們三方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我豈能坐視不管?”
賀蘭宣目光微微一閃,深深的看着李戬,“不錯,任何意圖破壞草原秩序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李将軍,你說是不是?”
李戬眼珠子一轉,笑道:“當然,草原經曆了這麽久的戰争,也該結束了。如今姚苌逃出草原,我們三方既然都是盟友,那自然是要一起守護和平才是。”
賀蘭宣笑了笑,随意的問道:“李将軍,如今羌姚軍退出了草原,不知你對今後草原的秩序,有何看法?”
李戬淡淡的說道:“實不相瞞,此事,我已經跟乞伏乾歸說過了。”
賀蘭宣聞言,不由心中一緊,連忙問道:“不知将軍與他怎麽說?”
李戬含笑道:“原羌姚部所有的南部草原,将由我完全繼承。另外,原沮渠部的草原,我也要了。”
賀蘭宣頓時急了,“那原鐵弗部的領地呢?你就這樣拱手讓給乞伏了?”
由不得賀蘭宣不急,這原鐵弗部的草原,面積比沮渠部大一倍,水草亦是頗爲豐美。若是落入乞伏部手中,豈不是讓其将手伸到中部。
而賀蘭部将兩面被乞伏部包抄,形勢将變得極爲不利。
李戬攤攤手,無奈道:“乞伏部勢大,爲了草原的和平,我不得不進行妥協。”
“那我們賀蘭部呢?”賀蘭宣痛心疾首,沉聲道:“不管怎麽說,我賀蘭部也拖住了羌姚軍上萬兵馬,将軍就這樣擅自與乞伏部媾和,此舉将置我賀蘭部于何地?”
“别誤會。”李戬淡笑道,“這隻是我與乞伏部初步的商議,能否達成,還是兩說。我已經向乞伏乾歸說明,戰後的劃分,需要我們三方共同商議。“
賀蘭宣聞言,臉色才稍稍緩和,随即眉頭微微一皺,不對啊,這李戬竟然隻要原沮渠部的領地,是不是有點舍近求遠了?
又不對,賀蘭宣心思一轉,立即明白了李戬的用意。這沮渠部的領地在鐵弗部東面狹長地帶,深入乞伏腹心,便能對乞伏部形成兩面包抄之勢。
隻是,這種方式真的可行嗎?賀蘭宣對此深表懷疑。若是雙方發生沖突,乞伏部直接便能切斷,沮渠部領地與南部的聯系,這李戬,到底想幹嘛?
這種問題,賀蘭宣不便多問,當即轉移話題,詢問道:“那不知這三方會盟,将在何時舉行?”
李戬沉吟片刻,方才答道:“此事宜早不宜遲,但你我三方都需要時間準備。會盟的日子,我們三方還需好好商議才行。不如這樣吧,我們便将日子,定在兩個月内,先相互通氣之後,再最終确定。”
“如此甚好。”賀蘭宣點點頭,戰争剛結束,三方領地内還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短時間内,根本無法成行。
言盡于此,便到了告别的時間。賀蘭雲蘿卻舍不得走,才來一會,話還沒說上幾句,便要離開,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可她又不好意思開口,隻能眼巴巴的看着李戬,希望他能開口挽留。
李戬莫名其妙的看着賀蘭雲蘿,不知她爲何一直看自己,頓時老臉微紅,尴尬的朝她擺擺手,“路上小心。”
賀蘭雲蘿不由氣得大翻白眼,跺了跺腳,轉頭不再理他。
賀蘭宣臉色陰沉的看了看兩人,再不敢多待,立即帶着人離開。
直到對方消失在雪色之中,李戬突然恍然大悟,不由一拍大腿,後悔不已,“我這豬腦袋啊!”
可是伊人已去,在無可挽留。若不是顧及自己在手下面前的形象,李戬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前世也是因爲後知後覺,錯過了好幾段緣分。現在還是犯下了同樣的錯誤,再次與緣分失之交臂,難道,這就是單身狗的通病嗎?
郁悶的李戬隻得率領衆騎,繼續向東而行。
兩日後,便在半途遇上呂光所部,原來,這東路逃軍,也是一支佯兵,人馬隻有數百。被呂光擊敗後,殘餘兵馬四散潰逃,消失無蹤。
呂光追殺一陣後,料定姚苌可能就在南路,當即率領騎兵,向西南方向追去。但在半路收到李戬的消息,這才匆匆趕來彙合。
大軍繼續向東行進數日,終于抵達胡陽城。
此時,姚苌兵敗如山倒的消息,終于傳到了胡陽城中,衆氏族不由長長的松了口氣。隻不過,随着姚苌的逃離,終究讓衆人眼中,不由露出一絲隐憂。
大軍得勝歸來,免不了一番慶賀,胡陽城傾盡所有,大肆犒勞衆将士。既是對衆人連日征戰慰勞,也是爲了讓新附的兵馬安心。
大宴之後,李戬便放那些新附軍将士,前往與家人團聚。許多人的部族,都被遷徙到了胡陽城外,想要見一面,倒是方便了許多。
随着戰争的結束,李戬已準備讓這些胡部返回各自的草場,繼續牧養生息。畢竟聚在這裏,早已讓胡陽城不堪重負。
更何況,南部草原已經在他手裏,必須将這些胡部,散布于草原各地,才能形成一張羅網,将整個南部草原,完全的掌控在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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