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内,四人坐定,李戬三人紛紛把眼望向黃綸。随即,李戬笑道:“黃大人此來,可是想說服本官,解救長安之危?”
黃綸淡笑道:“身負聖命,自然不敢懈怠。陛下聽聞衆臣竟然回拒大将軍救援之德,以至于錯失良機,大爲震怒。已對當日反對之人,進行嚴懲。”
說到這,黃綸微微看了李戬一眼,見他一臉淡然,不爲所動。當即繼續說道:“陛下有感于大将軍不惜冒險,深入敵境,意圖爲長安解圍,十分欣慰,直言大将軍來國朝砥柱。”
“下官此次身負皇命,爲大将軍帶來了陛下的诏令,還請大将軍接诏。”
黃綸從袖中掏出一卷黃綢,卻見李戬等人依然坐着不動,不由有些尴尬,隻得自行展開,當衆宣讀。
李戬聽完,不由冷冷一笑。這一次,朝廷還真是大方,直接封自己了都督陝北諸軍事,錄尚書事,并将自己的北地候,直接晉升爲甯夏公。
這官是越封越大,可實際上,根本沒有多少好處。想用這點虛榮,便讓自己爲朝廷打生打死,閻賈二人,也太小看他李戬了吧?
“呵呵,臣在此多謝陛下隆恩,實在是愧不敢當啊。”李戬身形不動,嘴上謙虛的說道,臉上絲毫沒有對朝廷的一絲尊重。
命人領了诏令,場面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中。
黃綸苦笑着歎了口氣,“大将軍,如今匈奴二十萬大軍,圍困長安,朝廷已是危在旦夕。當今之世,能夠解救長安者,唯大将軍耳。還望大将軍不計前嫌,出兵救援吧。“
”黃大人此言差矣。“一旁的秦無害當即冷笑道,”我征北軍之前,面臨兩線作戰,隻能獨自勉力維持,早已苦不堪言。如今匈奴好不容易撤退,我軍正好可以趁機調兵北上馳援,哪裏還有餘力南下?“
“秦大人,北方之戰,乃騎兵之戰,騎兵千裏縱橫,難以盡滅,防不勝防。”黃綸正色道,“若是征北軍主力被拖在北方,一旦南部匈奴兵馬再次揮兵北上,何以拒之?“
“故而,下官以爲,征北軍想要盡快結束戰争,須得先南後北,将匈奴主力,逐出關中,方能全力對付北方之敵。”
李戬和張崇兩人聞言,不由微微點頭,這正是他們之前定下的決議。唯有先将劉曜所率兵馬擊退,他們才能集中全力,對付北方的劉虎。
“呵呵,我們大将軍,之前确實是這麽做的,但朝廷卻辜負了大将軍的一番好意。”秦無害冷笑道,“若是我們再次冒險出兵,朝廷卻出爾反爾,坐視我軍與匈奴大戰。那我征北軍萬千将士的鮮血,豈不是白流了?”
“下官敢以性命擔保,朝廷絕不會如此做。”黃綸當即堅定的保證道。
“黃大人的擔保,毫無意義。朝廷已不可信任。”秦無害沉聲說道。
“你。。。。”
“哈哈,黃大人的保證,本官自然是信的,但朝廷的保證,本官卻是有些擔憂。”眼看兩人火氣越來越大,李戬當即大笑着說道,“黃大人,咱們還是開門見山,無需在此虛言了。”
黃綸這才冷靜下來,朝李戬微微一拜,沉聲道:“既然大将軍如此說,那下官便直接說了。長安如今确實是十分危急,此次求請貴軍援兵,已是迫在眉睫。爲了表示朝廷的誠意,朝廷願将馮翊郡,劃爲征北軍治下。”
李戬三人聞言,不由相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輕咳了一聲,李戬淡淡的說道:“朝廷倒是挺大方的,慷他人之慨啊。這馮翊郡,早已被匈奴人所占據。你們這是變着法子,想讓本官出兵啊。”
黃綸也不辯解,當即含笑道:“大将軍,這對您來說,難道不值得嗎?隻要拿下了馮翊郡,一來可堵住匈奴騎兵,北上草原的通道。二來,也能使匈奴腹背受敵,再不敢輕易北上,攻打北地郡了。”
“黃大人說的倒是輕巧。”李戬冷笑道,“馮翊郡如此重要,匈奴人又豈會輕易放手,任由本官奪取?到時候,匈奴大軍,便有可能轉而攻打本官,朝廷到時候,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了。”
“大将軍放心,朝廷已有前車之鑒,豈敢再坐視不管?”黃綸正色道。
“大将軍,我軍兵力本就不多,若是攻取馮翊郡,豈不是更加分散兵力?”秦無害連忙說道,“若是匈奴揮兵來攻,屬下隻恐祋栩雲中難以堅持,反而得不償失啊。”
李戬微微點頭,“秦先生所言,确實有理。黃大人,非是本官不肯,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黃綸見狀,不由長歎一聲,正色道:“既然大将軍不肯,那下官也無話可說。如今朝廷交予下官的使命,已經談完了。接下來,該談談下官的一點私事了。”
在場三人,除了李戬,秦無害和張崇都是一臉疑惑。兩人對黃綸投奔李戬之事,尚未得知。
李戬當即端坐起來,鄭重的說道:“黃大人請講。”
黃綸當即站起來,朝李戬緩緩下拜,“下官黃綸,願爲大将軍效犬馬之力,還望大将軍收留。”
秦無害兩人頓時目瞪口呆,這,這是怎麽回事?雙方之前還一番唇槍舌劍,泾渭分明。沒想到下一刻,對方卻納頭便拜,轉眼便成了自己人?
李戬并未站起來,禮賢下士,反而目光冷冷的看着黃綸,沉聲道:“黃大人,你爲何要投效本官?”
黃綸擡起頭,正色道:“無他,唯自保耳。”
“自保?”李戬淡淡一笑,“你憑什麽認爲,投靠本官,便能自保?這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城頭變幻大王旗,本官尚且難以自保,如何保得了你?”
“大将軍乃人中龍鳳,豈是其他草莽之輩可比?”黃綸認真的說道,“下官從一開始,便始終看着您,從您率領落荒而逃的流民,一步步走到今日,成爲割據一方的勢力。”
“在崛起的每一次轉折中,您的種種舉措,大大的出人意料,卻每每能夠收獲巨利。由此可見,大将軍若不是運籌帷幄,那便是得天獨厚,總能化險爲夷,逢兇化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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