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衆臣完全沒有想到,李戬竟然真的舍得将二十多萬兩,全部分發給手下兵馬。
他們還以爲,李戬隻是以此爲借口,趁機斂财。在他們看來,那些丘八,哪裏需要如此厚賞,隻要給口飯吃,便能讓他們爲之拼命。
可凡是就怕對比,原本長安守軍也沒想過要什麽封賞,能讓自己和家人不至于餓死,便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可現在,人家征北軍才打了一仗,便能得到那麽多的賞賜。許多人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征北軍将士懷抱大把的銀錢,都快直不起腰了。
人比人氣死人,長安守軍自覺戰功不比征北軍小,憑什麽自己吃糠咽菜,人家卻能提着一大串銅錢,在城内逍遙快活?
面對守軍的群情激憤,縱然是朝廷,也感到膽戰心驚。若是不能盡快解決此事,隻怕要激起兵變。
閻賈二人一通商議後,最終咬咬牙,湊出五萬兩銀錢,對長安守軍,進行封賞。
雖然沒有李戬那麽闊綽,但好歹還是稍微安撫了軍心,消弭了這場可能引發的兵變。
大将軍府内,已經選擇投靠李戬的黃綸,堂而皇之的住進了大将軍府。身份暴露之後,他也不敢再回自己的府邸,生怕比某些人刺殺。
此時,面對李戬如此慷慨的封賞,黃綸十分不解。
“大将軍,您現在如此厚賞這支虎狼軍,雖然能夠激發他們的戰力,可長遠來看,實在是不可取啊。”
黃綸皺着眉頭,沉聲道:“每戰必賞,隻能讓他們唯利是圖。若是無利可圖,他們還能爲大将軍效力嗎?且大将軍獨獨對虎狼軍厚賞,那其他各軍,又作何感想?還請大将軍三思啊!”
李戬苦笑道:“黃參軍所言,本官又何嘗不知。但這支虎狼軍,成軍僅一個多月,軍心未附。若是不以重賞激勵,又哪裏是匈奴人的對手。”
“不過,本官并非沒有後手。雖然對虎狼軍給予重賞,賞的隻是錢财。而其他各軍,不僅有軍饷,還有田宅。若是仔細算起來,田宅的價值,可是比這點賞賜高出許多。“
“而對于虎狼軍,本官不準備賜其田宅,欲在本官治下安居,便隻能拿賞賜的錢财購買。其若想要揮霍,本官便讓雲中商行滿足他們的需求。如此一來,這些賞賜出去的錢财,其實最終,大半還是要回到本官手裏。”
李戬已經想好了,這支虎狼軍,将單獨列出來,與乞活軍一樣,成爲征北軍麾下的獨立軍種。
若說乞活軍适合靈活的遊擊戰術,那麽虎狼軍今後将成爲,攻堅沖陣的尖兵。
虎狼軍的兵源,将主要以戰俘,罪囚以及賊寇爲主。取其桀骜不馴,悍不畏死的秉性,爲征北軍攻城拔寨,陷陣沖鋒。
黃綸見李戬成竹在胸,心中稍安,當即轉移話題,詢問他下一步計劃。
李戬當即便将自己的計劃和盤說出,鑒于目前實力無法與匈奴對抗,隻能坐視匈奴全身而退。
不過,匈奴一退,其所占領的始平京兆兩郡,便出現了權力真空。他自然不會坐視兩郡被長安朝廷收複,早已安排好,趁機搶奪勝利果實。
黃綸聽完李戬的計劃,不由雙目微眯,沉思片刻,方才說道:“大将軍,不知您是否想到了,若是讓匈奴全身而退。那麽,他們在無法奪取關中的情況下,便有可能全力遷徙兩郡人口。到時候,我們收複的,其實不過是一片殘破的白地而已。”
李戬聞言,臉色不由一變。他倒是忘了,匈奴境内本就人口不足,若是撤退,必然會席卷大量人口遷徙,以彌補戰争的損失。
若是兩郡人口都沒了,那占領這些地方,又有什麽意義?
“黃參軍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李戬霍然起身,鄭重的說道,“若非黃參軍一語點醒,本官幾乎要誤了大事矣。”
說完,當即叫來傳令官,迅速下達三道命令。兩道送往劉闖蕭策兩地,命他們不必等匈奴撤退,立即集結兵力,強渡渭水,吸引匈奴兵馬來攻。
另外一道送往活躍于兩郡各地的乞活軍,命其迅速出動,全力收攏流散人口,隐匿山林。并四處襲擾,牽制敵軍。
下完命令,李戬依然眉頭深鎖,盡管亡羊補牢,猶未晚也。可這些舉措,終究隻能起到牽制作用,但還是無法完全阻止匈奴裹挾人口撤退。
思索良久,李戬當即下定決心,悄然帶領一支輕騎出城,尋找戰機,阻止匈奴裹挾關中百姓出關。
他此次出城,長安需得有人主持大局。思來想去,李戬還是決定,命黃綸坐鎮大将軍府,替他處理各項事務。範绛爲副,既是輔佐,又是監督。
又命王仲昌暫管兩萬虎狼軍軍務,瞿衡爲副,牢牢掌控長安北牆,不得有失。
安排好了一切,李戬便率領殘存的兩千輕騎,趁着夜色,從南門出城,徑直向南而去。
消息很快便傳到匈奴北營,劉曜一聽對方派出一支騎兵出城,不由有些緊張起來。
盡管此次出城的騎兵,不過兩千而已。但劉曜深知,李戬絕對不會無的放矢,這其中肯定有陰謀。
思來想去,劉曜依然猜不出李戬的意圖,但他也不可能放任這支騎兵,在野外肆意破壞。當即派遣三千騎兵,跟在後面進行牽制。
這一次,他已經學乖了,再也不敢輕易分兵,以免被對方各個擊破。
對于身後吊着的三千匈奴騎兵,李戬并不在意。但被其跟在後方,接下來的許多計劃,便有可能暴露,必須想辦法,将這支騎兵殲滅。
兩千騎兵,一路南下,向藍田方向奔行。兩日後,終于抵達藍田縣。
到了藍田縣,便不再是一片平原,而是山川丘陵密布。
李戬率領騎兵進入山道之中,後方的匈奴騎兵,望着山道,頓時有些躊躇,不敢繼續往前。
他們知道對方極有可能在山中布下了埋伏,若是小心翼翼的排查,那便無法繼續跟在對方後面監視。
匈奴将領一籌莫展,隻好派遣大批斥候,冒險進入山中,一部分探查敵騎的動向,一部分仔細排查山中的埋伏。而他則率領衆騎,小心翼翼的跟在斥候後面,緩緩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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