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曜率領一萬五千騎兵趕到陣前，面對眼前的車陣，心中十分震驚。若是僅僅用糧車當陣壘，他不奇怪。
可眼前的這座車陣，簡直就是一面矮牆。他現在帶來的可是騎兵，不是攻城的步軍。想要一舉沖破敵陣，大殺四方，那是完全不能夠了啊。
劉曜恨得幾乎要發狂，這李戬實在太狡詐，也太難纏了。不用想都知道，對方已經知道他會來襲擊，故而早已做好了準備。
無奈之下，劉曜隻好下令全軍止步，并派出偵騎，繞着車陣觀察一番，看有無破綻。
沒過多久，偵騎前來彙報，車陣四面将敵軍包圍起來，根本無從下手。
劉曜雙目微眯，對付這種烏龜殼，硬攻隻會讓自己損失慘重，得不償失。可若是不戰而退，不僅打擊士氣，而且還會讓敵軍，更加肆無忌憚的繼續東進。
此時，大軍裹挾二十餘萬百姓，全部聚集在華陰附近。一旦對方繼續東進，将嚴重擠占他們的空間。
前路被堵，尚未打開，若是後方也被追上，那便是被兩面夾擊之勢。若是之前，他還不太在意對方的圍堵，步軍想要在野外抵擋騎兵，那是不可能的。可今日看到這車陣，他的心裏終于開始發憷了。
思索片刻，劉曜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先試他一試。無論如何，即便是損失一批人馬，也要探清這車陣的底細。
于是，他當即下令數千騎兵，向車陣沖去。待距離兩百步之時，馬頭微轉，繞着車陣環形而馳。
衆騎兵當即搭箭彎弓，準備一接近射程，立即發起騎射，壓制對方的反擊。
然而，就在這時，便見車陣之上，一根根y形木杆微微一動，從中飛出無數小圓球，轟擊在遊騎之中。
拳頭大小的水泥圓球，狠狠的砸在人和馬上，人頓時被炸得頭破血流，肉綻骨裂。而戰馬也經受不住重擊，踉跄哀嘶，胡亂沖撞。
上千顆小圓球，頓時砸得匈奴騎兵，折損近百兵馬，原本洶洶士氣，頓時爲之一滞。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對方的抛石器再次發射，又是上千投石，飛射而來，砸在陣中。
太快了，幾乎轉眼間，對方的抛石器便能再次射擊。衆騎頓時臉色發白，趕緊縱馬前沖，盡快接近射程之内，發起反擊。
可對面再次讓他們陷入了絕望，當他們即将抵達射程之時，對面再次抛射。可這一次卻不是什麽圓石，而是一個個陶罐。
當陶罐射出之時，沒有封口的罐口，從中飄灑出一片白色粉末，洋洋灑灑的從空中飄落。
罐子砸在地上，應聲破碎，再次濺射大量粉塵，破碎的陶片灑滿一地。
粉塵将整個戰場完全籠罩，匈奴騎兵早知這粉塵的厲害，一見對方再次卑鄙的使用這種喪心病狂的東西，不由紛紛大罵，趕緊将頭上的布帛拉下來，蓋在臉上。
可如此一來，自己也就無法看清對面，根本無法進行精準射擊。隻好匆匆搭箭，混亂向對方車陣射去，至于能不能射中，隻能聽天由命了。
與此同時，車陣之中，弓箭手站在馬車之上，亦是匆匆向外射出一波箭雨後，便立即蹲在擋闆之下。
箭矢如蝗般撞擊在擋闆上，發出沉重的聲音。又有許多箭矢，越過擋闆，飛入車陣之中。
站在最外圍的刀盾兵，高舉盾牌，全力抵擋箭矢的沖擊。所幸，箭矢飛入陣中之時，已是強弩之末，倒是沒有造成多少死傷。
車上的弓箭手們，在對方每次一次攻擊之後，迅速發起反擊。雙方箭雨往來交錯，不一時整個車陣外側的擋闆上，已經布滿了箭矢，密密麻麻釘滿整個闆面。
待飄揚的粉塵漸漸消散，雙方之間終于看清了彼此，卻見遊騎的環形陣中，散布着大量人馬的屍體，呈現出一條血肉組成的圓圈。
匈奴騎兵望見了對面，那如同刺猬一般的車陣。也看到了自己這邊的慘重，在他們馬蹄之下，到處都是屍體，被馬蹄踐踏之後，早已血肉模糊，上面覆蓋着一層粉塵。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粉塵粘上血水，竟然出現不斷産生泡沫，還有絲絲白煙冒出。
他們根本不明白石灰粉遇水，會出現生熱反應。在他們眼裏，這些粉塵擁有劇毒，能夠腐蝕人的血肉。
一想到自己身上覆蓋這大量的粉塵，衆騎兵們頓時額頭冒汗，臉色蒼白。
就在這時，對方再次抛射，眼看着天空再次泛白，所有騎兵再也忍不住了，紛紛打馬撤退，遠離這個恐怖的車陣。
劉曜望着潰逃的兵馬，臉色越發陰沉。對方有那種石粉的利器，簡直就是無往不利。無人能在這些石粉的籠罩之下，堅持多久。
待将潰兵收攏起來，一番清點之後，六千多人的弓騎兵，回來之時，便隻剩五千多人。僅僅不過兩刻，騎兵便在這車陣之下，死了近千人。
但更讓劉曜驚怒的是，敗退回來的騎兵，卻在軍中宣揚那石粉的可怕之處，說什麽擁有毒性，可以腐蝕人的血肉。
一時間，引得全軍上下人心惶惶，對于石粉越發恐懼。
劉曜對此也是半信半疑，但他也知道，繼續讓這些人宣揚此事，隻會越發打擊士氣，臨陣之時，心生畏懼。
于是，他也不管石粉是否具有腐蝕性，當即命人砍下十幾名敗兵的腦袋，傳首全軍，喝令再敢造謠生事，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但他也知道，此事已經在将士們心中，生根發芽，即便明面上不說，私底下也會口口相傳。
爲今之計，要麽想辦法破解對方的石粉之謎，要麽思索如何避開對方的石粉攻擊。
以他的才智，想要破解石粉之謎，那是不可能的。那麽便隻有尋找如何防範，或者避開對方石粉的辦法了。
劉曜不禁陷入沉思，但不等他想出辦法，卻聽得周邊将士一片驚呼。
他連忙循着衆人的目光望去，便見對方的車陣，此時竟然在緩緩的向前移動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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